返回第36章 城隍庙(1 / 2)命灯被偷后,我在南洋道界拜师归首页

城隍庙在老城北,沿街的骑楼早已破败,庙前的石狮子缺了半只耳朵,香火稀薄,只偶尔有几个老太太进去磕头。今晚这条街却静得出奇,连平日里蹲在庙门口打牌的几个老头都不见了。

林屿站在街对面,打量着那扇半开的朱漆木门。门内透出几缕幽绿色的光,像蛇的眼睛藏在暗处。他开灯眼扫了一圈,庙门两侧各有两人,气息阴沉,像四截插在土里的黑木桩。庙后面还有两个,一个在大殿东侧,一个在后门外的巷子里。

六个人。

林屿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摸了摸贴身收着的琉璃小灯。那盏拇指大的蓝光小灯微微发温,像在提醒他别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朝庙门走去。

跨过门槛时,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混着灯油味扑面而来。正殿的城隍爷端坐高台,金身剥落得厉害,眉眼模糊,看上去反而更阴森。供桌上点着一盏蛇形铜灯,绿焰如豆,把整间大殿照得像沉在水底。

“林少爷,好准时。”那个沙哑的声音从殿侧传来。

林屿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瘦得像一具裹了人皮的骨架。脸上皱纹纵横,眼珠是极浅的灰绿色,浑浊中透着某种冷血动物才有的光。左手搁在扶手上,五指枯瘦,手背上一条青蛇刺青从手腕蜿蜒到手背,蛇头正对着林屿。

“蛇爷。”林屿认出了他,声音不卑不亢。

“你在你外婆那里听过我的名字?”蛇爷微微倾身,笑容像咧开的旧皮革,“也是,她总该跟你提过,你这条小命,是我跟她留的。”

“你约我来,就为了叙旧?”林屿没动,站在原地,与蛇爷之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在他真火能覆盖的范围之内,一旦动手,他至少能保证第一击不空。

蛇爷也不恼,只慢慢从袖中取出一盏极小的白瓷灯,放在了桌面上。那灯只有半个巴掌大,瓷色惨白,灯芯细如发丝,上面跳着一簇几不可见的淡黄色火苗,像有人用一口气吹出来的残火,随时都会熄灭。

林屿胸口猛地一缩。

琉璃小灯像被什么唤醒了,滚烫如一块烧红的铁。他兜里那盏拇指大的蓝光小灯几乎要跳出来,像孩子认出了母亲。

“知道这是什么?”蛇爷用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簇将灭的灯焰,像在逗弄一只将死的飞蛾。

林屿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乱了半拍。灯眼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盏白瓷灯里困着一缕极淡极淡的暖光,那光的频率和他身上两盏琉璃灯完全同源。那是他母亲的命火。她所有的生气,都缩在这豆大的火焰里,勉强维持着,随时可能散尽。

“她还活着。”蛇爷看着他,灰色的眼珠里映着那点微光,“我让人用灯油养着她。她醒的时候比睡的时候少,但每个月初一、十五,还会叫人给你烧香。她说,阿屿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想她。”

林屿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你要什么?”他问,声音压得极低。

蛇爷收起那副闲散模样,整个人像从旧皮革里钻出来的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坐直了。

“我要你上岛。”他说,“灯岛。”

“点灯?”

“对。”蛇爷的手指又落到白瓷灯上,但没有碰,“那盏祖灯,是陈家的东西,也是安灯堂的东西,只有陈家的血能点。你外婆老了,你妈不成了,现在这世上,只剩你一个。”

“点了灯,门就开了。”林屿盯着他,“门一开,你会放我妈?”

“我放。”蛇爷说,“你点灯,我带她出来,你们母子一起走。我只要门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