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丑话说前头。”牛眼吞了吞口水,脸上满是纠结,“麻姑和假道士,以前都跟蛇爷底下人打过交道。你动他们,蛇爷可能不会高兴。你到底是蛇爷的人,还是谁的人?”
林屿转过身,盯着牛眼。忽然,他把自己的灯根一催,胸口七命灯轰然一亮。真火的热浪从体内逼出,整个屋子的温度都猛地蹿了一截。那盏LED小灯“啪”地灭了,桌上的纸钱、香烛全被气浪掀翻,连卷帘门都哐啷响了几声。
牛眼吓得从椅子上仰面摔了下去,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林屿声音不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答得对,留你。答错一个字,你的灯今晚就灭。”
牛眼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再不敢多嘴。
林屿收了气息,转身出了香烛铺。
巷口的风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完全亮了。
西华小区后头,麻姑。
林屿把地址记在心里,没有马上去。他先回了一趟出租屋,从床底翻出几件旧衣服换上,又吃了碗楼下十块钱的拌面。然后他找了个旅馆开了个钟点房,锁好门,拉好窗帘,在黑暗中打坐养神。
他需要把真火恢复到最佳状态。今晚,他要去找麻姑。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麻姑,一定和他假灯的事有关。
至少,也和他这十三年被偷走的气运,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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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林屿出了门。
西华小区是城西较早建成的一片回迁房,楼体灰扑扑的,楼距极窄。小区后面的那条街,叫“文昌巷”,名字文气,其实是条半死不活的老巷,两旁的店铺十有七八关了门,剩下的也多是足疗店和棋牌室,亮着暧昧的灯。
林屿沿着文昌巷走了一圈,发现这条街有个极不合理的地方。
这条巷子不直,从中段开始往内折,像一个被掰弯的钩子。钩子最深处,恰好被前面两栋楼的阴影完整罩住。白天采光极差,夜里更是暗无天日。而且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压得极低,像一把黑伞。
从风水上看,这是极阴之地。
林屿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灯眼慢慢打开。
巷子深处,有一栋独立的小院。院门紧闭,墙头上摆着几盆已经枯死的植物。院子里没有灯,但有一股极淡的烟从院墙后飘出来,像有人在里面烧东西。
林屿没有从正门走。他绕到院后,踩着墙根的一堆旧砖翻上墙头,轻飘飘地落进院内。
院里的地面铺着碎砖,杂草长到脚踝。正房窗户紧闭,只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那光极暗,绿色,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林屿屏住呼吸,贴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屋内点着一盏绿油油的灯,和他在旧宅里看到的那盏几乎一样。一个女人——不,应该是个老太婆——坐在灯前,正用一把极细的刀片削着什么。她面前摆着一个木匣,里面放满了用红绳捆着的黄纸卷。
林屿仔细一看,那些黄纸卷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其中一卷,写着三个字。
“林长福。”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跳。
“门外的客人。”老太婆突然开口了,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