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天险难越,浪战无解(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长江浩荡,万里东流,横亘南北,隔断山河。

自李靖亲赴江北前线,勘定江防大势、立下“水战不可力敌,只可智取”的论断之后,沿江大营诸将,心中多半依旧存有不甘与轻慢。随军将士皆是跟随宇文成都南征北战的百战精锐,北地出身,擅骑射、精步阵、善攻坚,数年以来平乱破城、横扫群雄,未尝一败。在他们眼中,天下无不可摧之兵、无不可破之阵,所谓江左水军、长江天险,不过是江南割据势力依仗地利苟延残喘的虚张声势罢了。

尤其是平定朱粲、底定江南腹地之后,全军士气鼎盛、战意滔天,诸将个个摩拳擦掌、求战心切。众人皆认为,沈法兴不过是一方割据藩镇,纵使坐拥数千舟船、数万水卒,终究是山野草寇、沿江流民拼凑之师,难与大隋正规王师相提并论。只需大军列阵强渡、重兵压江,便可一战摧破其水寨、踏平其江防,顺势收复吴郡、毗陵、丹阳三郡,彻底肃清江南割据余孽。

帅帐之中,连日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各路水陆将领轮番进言,皆恳请李靖下令全军渡江,正面强攻、速战速决,不愿拖延日久、错失战机。

李靖端坐帅案之前,神色淡然、沉默不语,一次次驳回诸将的强攻之请。他熟读兵书、深谙战理,知晓南北兵种差异、水陆战法鸿沟,更亲眼勘察过长江水势与沈军布防,心中清楚,此战绝非陆地平乱可比。北方精锐的百战杀伐之能,在滔滔江水之上,十不存一、难展其长。

但他也深知,将者,贵在知行合一、眼见为实。诸将久胜自傲、深陷陆战思维,空靠言语劝阻、纸上谈兵,终究难以服众,反而会让三军心生怯言、暗生抵触,日后用兵调度必生隐患。想要彻底压下全军莽战之心、让诸将真心信服、为后续奇谋铺路,唯有一场实打实的实战试探,让所有人亲眼见证长江天险之难、江南水军之强。

思虑再三,李靖终是松口,应允诸将所请,定下试探之策。

他严令前部水师将领,只率两千水师、百艘战船轻装出阵,不求攻坚破寨、不求斩杀敌将、不求夺地立功,唯一目的便是试探敌军战力、接触江面防线、观察水战虚实、摸清敌军战法。再三叮嘱,一旦遇敌缠斗、局势不利,即刻鸣金回撤,不可恋战、不可贪功、不可逞强。

军令传下,江北江岸瞬间整军备战,帆影林立、甲叶铿锵。

隋军水师尽数为朝廷制式战船,船体厚重、甲板宽阔、结构稳固,皆是为大规模阵列水战、正面攻防所造,端庄规整、气势俨然。船上士卒披坚执锐、刀枪林立,甲光映着朝阳,凛然生威。这些将士个个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的精锐,步战冲锋所向披靡,骑射攻坚无一不精,精气神饱满至极,无人将江南水寇放在眼里。

辰时三刻,江风微缓、潮水平稳,正是一日之中最适宜渡江的时辰。百艘战船依次驶出北岸渡口,扬帆起航、列阵向南,浩浩荡荡驶入宽阔江面。战船排布整齐、首尾相接,军容鼎盛、气势磅礴,看似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岸上诸将伫立高岗,遥遥观望,皆是神色笃定、战意盎然,心中已然认定,此番试探必能轻松破敌、直逼南岸水寨,彻底打破沈法兴的江面封锁。

唯有李靖独立最高岗楼,白衣临风、神色沉静,目光穿透茫茫江雾,洞悉着江面暗藏的汹涌危机,眼底无半分轻敌喜色,唯有凝重与审慎。

果不其然,战船驶出北岸浅滩、深入江心主航道之后,局势骤然异变。

看似平静无波的江面之下,暗藏无数暗流、交错水势。长江中下游江域辽阔、水系复杂,昼夜潮汐轮转、深浅无定,江心水流湍急、推力强横,绝非内陆小河溪流可比。隋军制式战船体量沉重、吃水深重,在平稳浅滩尚且安稳,一入江心激流,顿时被浪涛裹挟、随波起伏、摇摆不定。

船体剧烈颠簸摇晃,时而被浪头托起、高悬半空,时而随浪坠落、沉落水底。这般剧烈起伏,对于常年踏陆而行、从未熟习舟船的北方精锐而言,堪称灭顶桎梏。

甲板之上,无数将士立足不稳、身形踉跄,原本整齐严谨的作战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前排士卒勉强扶着船舷站稳,手中兵刃摇晃不定、难以端平;中后排兵卒更是东倒西歪、头晕目眩,连站立都极为艰难,更谈不上结阵御敌、冲锋搏杀。不少士卒水土不服、头晕呕吐,军心瞬间浮动、士气大跌。

昔日纵横沙场、所向无敌的百战精锐,在滔滔江水之间,彻底沦为束手束脚、无力施展的凡人,一身精湛武艺、杀伐本领,被风浪彻底禁锢、无从发挥。

与此同时,南岸江面暗流涌动、杀机骤起。

沈法兴麾下水军巡查斥候,早已在江面各处布下暗哨、潜伏快船。隋军水师刚一出动,便被南岸芦苇荡、港汊深处的暗哨尽数窥探分明。消息飞速传回主营水寨,守寨将领得知隋军渡江试探,非但不惊,反而面露嗤笑、战意勃发。

在沈军将士眼中,北人不习水战、素来畏江,此番贸然渡江,不过是自投罗网、前来送死。

转瞬之间,南岸号角轰鸣、战鼓震天。

原本隐匿在百里芦苇荡、支流湾汊、洲屿夹缝中的沈军战船尽数杀出。数百艘轻便艨艟、疾速快船破浪而出,船身狭长、吃水极浅、灵动迅捷,如同群鱼破浪、疾风掠江,瞬息之间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隋军前部水师围困在江心水域。

两方水军,一刚一柔、一拙一巧,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沈军士卒皆为沿江土着、常年浪战的渔民与水匪,自幼浮沉江水、熟谙水性,半生以舟为家、以水为路。此刻立于颠簸战船之上,个个身形稳如磐石、稳立不动,任凭浪涛翻涌、船体摇晃,依旧步履从容、进退有度,宛若踏平地而行,无半分慌乱局促。

他们身着轻便短甲、手持短刃长戈,舍弃厚重重甲、累赘兵器,专精水上近身搏杀。战法刁钻灵动、凶悍诡谲,全然不循陆地阵列章法,不讲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只以快、巧、狠三字制敌。

未等隋军勉强稳住阵型、调整姿态,沈军已然杀至近前。

漫天羽箭破空袭来,密集如雨、覆盖江面,精准射向摇晃不稳的隋军战船。隋军将士立足不定、难以格挡闪避,瞬间数十人中箭倒地、血染甲板。紧接着,沈军快船贴身逼近、撞击隋军船舷,无数水匪精锐纵身腾跃、飞踏船舷,强行接舷登船,贴身厮杀。

近身战开启,战局彻底一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