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说了,宇文成都细皮嫩肉,正好做一道凤凰入锅!速速前来受死!”
杂乱的叫嚣怒骂声从城头此起彼伏地传来,粗鄙不堪、癫狂至极,句句不离血腥肉食,尽显贼军的残暴野蛮、毫无底线。
面对城头漫天怒骂与威胁,隋军传令兵面色不改、神色凛然,行至城门百步之外驻足,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气力,声音洪亮如钟,穿透漫天喧嚣,响彻整座吉安城:
“城上朱粲听着!大隋晋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宇文大将军亲率五万精锐南下,讨伐逆贼、平定暴乱!”
“朱粲你割据城池、屠戮百姓、食人作乱、逆天暴行,罪无可赦、天人共愤!天下苍生皆盼你伏法受诛!”
“今大将军有令,限你一炷香之内,开城归降、束身谢罪,亲自出城叩拜请死,可赦免城中无辜老弱、保全城内百姓性命!”
“若你依旧执迷不悟、顽抗到底、闭门不出!一炷香后,五万大军即刻攻城,踏平吉安孤城,诛杀全部逆贼,上至贼首朱粲,下至胁从贼众,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洪亮的喊话一遍遍回荡在旷野与孤城之间,字字铿锵、句句凌厉,带着王朝王师的浩然正气与雷霆威压,狠狠压过城头杂乱的叫嚣。
城头原本嚣张怒骂的贼军,声音渐渐微弱,不少人面色发白、心神惶惶,手中刀枪都开始微微晃动。
他们平日里欺凌百姓、横行霸道,从未直面过如此堂堂正正的王师威压。隋军五万精锐列阵城外,军气滔天、杀意凛然,那股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早已让这群乌合之众心生畏惧、胆寒心惊。
只是片刻之间,城头乱象再起,贼军人心浮动、惶惶不安,原本故作的凶狠癫狂,尽数化作发自内心的怯懦与慌乱。
城楼最高处,一间隐蔽的阁楼之内,一道肥胖臃肿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自称楚帝的朱粲。
他身形肥硕、面目狰狞,满脸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浑浊阴狠,此刻正透过窗棂缝隙,死死盯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隋军大阵。
昨夜他故作狂妄、大摆宴席、口出狂言、高悬血旗,看似目中无人、嚣张至极,实则心中早已潜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盘踞江南多年,靠的是狠辣狡诈、不择手段,靠的是屠戮百姓、威慑四方,从未真正抗衡过朝廷正规精锐。往日里前来讨伐的郡县兵、地方守军,皆是战力孱弱、军心涣散,被他一战击溃、肆意屠戮,才养成了他目空一切的狂妄心性。
可今日城外的大军,截然不同。
五万将士列阵整齐、肃杀森然,军气厚重、镇压四野,铁甲寒光映彻天地,枪林刀阵宛若山海。仅仅是远远观望,便让人呼吸凝滞、心神震颤。朱粲活了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凛然、气势滔天的强军。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惧意,掌心不知不觉沁满冷汗。
但这份恐惧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多年的凶性与偏执狂妄彻底掩盖。
他死死咬牙,心中暗自忖度:宇文成都不过是年少成名、仗势欺人,空有虚名而已。自己手握坚城高墙,麾下数万亡命之徒,背靠吉安天险,居高临下、以逸待劳。隋军远道而来、疲师远征,必然不耐久战。只要自己坚守不出、拖延时日,耗尽敌军锐气,待敌军军心疲惫、士气低落之时,便可伺机反扑。
更何况,他早已打定主意,一旦局势不妙,便即刻舍弃麾下兵马、舍弃吉安城池,从北门逃窜,继续游走江南、劫掠为生。
心念至此,朱粲心中的怯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扭曲的癫狂与狠戾。
他冷笑一声,面目阴狠,低声怒骂:“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区区五万兵马,也想吓退本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座倒要看看,你宇文成都有何能耐,敢踏平我吉安孤城!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食尽天下英雄!”
他转头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全军严守城头,不得有半分懈怠!手持弓弩、备好滚木礌石,隋军敢贸然攻城,便尽数射杀、砸死!但凡冲上城头的隋兵,尽数烹杀,充作军粮!”
“另外!无需理会城下叫阵!不必出城、不必答话!本座倒要看看,这乳臭未干的娃娃,能奈我何!”
命令层层传达,很快传遍整座城头。
原本人心惶惶的贼军,在朱粲的铁血威压与疯狂洗脑之下,再度强行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畏惧,重新握紧兵器、死死盯住城外。只是众人眼底的慌乱依旧未曾消散,僵直的身形、颤抖的双手,尽数暴露了这群乌合之众的真实底气。
城外旷野之上,一炷香的时限缓缓流逝。
城头始终紧闭城门、无人出降,更无半分求和认罪的迹象,唯有杂乱的守军、狰狞的旗帜、诡异的铁锅,依旧伫立在高墙之上,透着极致的狂妄与顽固。
传令兵伫立城外,静待片刻,见城中毫无动静,再次朗声喊话数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不再多言,转身稳步折返,一路坦然回归军阵,直至宇文成都马前,单膝跪地复命:“启禀晋王!一炷香时限已至,逆贼朱粲顽固不化、闭门不出,拒不归降谢罪,依旧负隅顽抗、狂妄自大!”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眸光平静无波,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他缓缓抬眼,再度望向那座罪恶滔天、癫狂顽固的吉安孤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杀伐之意。
“既然他执意寻死,那本王,便成全他。”
话音落下,他抬手高高举起,掌心向前,一道沉肃威严的军令,缓缓响彻全军:
“全军听令——列攻城阵!”
一瞬间,五万隋军尽数动了。
原本静若止水的钢铁军阵,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肃杀之气。盾牌手稳步前移,长枪兵紧随推进,弓箭手张弓搭箭,寒光森森的箭头齐齐对准城头。整齐的脚步声震天动地,层层推进的军阵碾压向前,直面那座固守顽抗的吉安孤城。
城头之上,原本故作嚣张的贼军,望着步步逼近、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面色惨白、心神俱裂,无边的恐惧彻底笼罩全身。
临阵观敌,虚实已明。
顽贼末路,只待一战踏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