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件七翎甲和院中的抱月乌骓马，宇文成都没有直接分配，而是退后了一步，淡淡道：“这两样，你们兄弟二人自行商议。”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伍云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件流光溢彩的七翎甲上。那是防身的至宝，穿上它，战场上活命的几率至少大三成。他又看了看院中那匹神骏的乌骓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伍云召看着弟弟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握着吸水提炉枪，走到伍云西身边，将那件七翎甲拿了起来。

“云西。”

“哥，我在。”伍云西有些紧张地看着兄长手中的甲胄。

伍云召抚摸着甲片，轻声道：“你是先锋，冲锋在前，刀箭无眼。这七翎甲轻便坚固，又能反光扰敌，最适合你。”

说着，他将七翎甲递到了伍云西怀里。

伍云西愣住了：“哥，这……这是晋王赏的，而且你是主将，这甲应该你穿……”

“我使长枪，攻击距离远，敌人近不了身。”伍云召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使刀，要近身搏杀，凶险万分。这甲给你，哥放心。”

伍云西抱着那件轻若无物却又坚不可摧的甲胄，眼圈红了。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哥哥对他好。

“哥……”伍云西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那马……那马给你！抱月乌骓是千里马，你是主将，需要好马指挥全局！”

伍云召笑了，笑得温润如玉：“好，那马我要了。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看着这一幕，宇文成都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欣赏伍云召的沉稳，也欣赏伍云西的直率，更欣赏他们兄弟之间这份在乱世中弥足珍贵的情义。

“东西分好了，便穿上试试。”宇文成都淡淡说道。

伍云西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的旧甲，换上了七翎甲。

那甲胄果然神异，穿在身上竟丝毫不觉得沉重，反而异常贴合，仿佛量身定做一般。甲片上的七枚银翎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伍云召也跨上了那匹抱月乌骓马。

神驹似乎感受到了新主人的气息，虽然有些躁动，但在伍云召的安抚下，很快便安静下来。它打着响鼻，四蹄刨地，似乎对这个新主人还算满意。

伍云召手握吸水提炉枪，胯下乌骓马，身上虽无宝甲，却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好！”

宇文成都抚掌赞道，“伍云召，你的枪法我听说过，‘回马枪’使得出神入化。如今有了这杆吸水提炉枪，如虎添翼。伍云西，你有了这马鸣盔和七翎甲，更要记住，装备只是辅助，真正的杀招，在你心里，在你手中的刀。”

兄弟二人翻身下马，再次跪倒：“末将谨记晋王教诲！愿为晋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宇文成都走上前，亲自将二人扶起。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隋军的大将。虹霓关虽破，但天下未定。尚师徒守得住这一关，却守不住天下。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守户之犬，而是开疆拓土的狼！”

“末将领命！”

两人的吼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与野心。

此时，许敬宗从侧门匆匆走进，手中拿着一份清单，脸上带着喜色。

“晋王，城中府库已清点完毕。粮草足支半年，金银珠宝无数。此外，尚师徒私库中还发现了一批精铁和药材，皆是军中急需之物。”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紫檀木架。

尚师徒死了，但他留下的遗产，正在转化为宇文成都霸业的一块块基石。

“传令下去，”宇文成都沉声道，“全城戒严，安抚百姓。凡是投降的隋军旧部，既往不咎，愿留者编入军中，愿走者发给路引。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宇文成都，要的是人心，不是杀戮。”

“是！”

夜风依旧在吹，但总管府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的肃杀与血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秩序与希望。

伍云召和伍云西抱着属于他们的宝物，站在宇文成都身后，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虹霓关的偏将，而是这天下棋局中，执棋者手中的利刃。

而宇文成都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虹霓关已下，四宝归心。

下一步，便是那更为广阔的中原逐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