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山东初定(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青州城的战火熄灭后的第七天,天空下了一场透雨。

雨水洗刷了街道上的血污和焦痕,也将这座饱经摧残的城市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晨光熹微,青石板路面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复苏的清香。

城门大开,原本紧闭的吊桥此刻稳稳地架在护城河上。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像是一条蜿蜒的长蛇。有挑着柴火的樵夫,扁担被压得吱呀作响;有赶着驴车的货郎,车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有挎着篮子卖鸡蛋的妇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生计;还有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农夫,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久违的、对日子的盼头。

宇文成都换下了那身象征杀伐的黄金锁子甲,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没有佩剑,也没有带那如狼似虎的玄甲亲卫。王庸跟在他身后,虽然也是一身便装,但那把腰刀的刀柄却被他握得很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两个普通的过路客商,毫不起眼。

“粮铺开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宇文成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家名为“丰年号”的粮铺卸下了门板。掌柜的站在门口,满脸堆笑,身后是堆得高高的米袋和面袋,白花花的大米像是一座座小山。

“朝廷有令,今日开仓平价售粮,每人限购五斗!”

百姓们蜂拥而上,却没有拥挤踩踏。大家自觉地排着队,手里攥着带着体温的铜板。宇文成都走过去,抓起一把大米,米粒饱满,色泽晶莹。

“是好米。”他低声说。

“晋王……”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认出了他,刚要跪下,被宇文成都一把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只是个过路的。”宇文成都微笑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汉手里,“这菜,我买了。”

老汉捧着银子,手都在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青菜上。

宇文成都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他走过青州的每一条街巷,看过每一处烧毁的房屋,问过每一个遇到的百姓。

“家里几口人?”

“粮食够吃吗?”

“房子修好了吗?”

有的百姓说粮食不够吃,有的说儿子被王薄抓去当兵还没回来,有的说房子被烧了没地方住。宇文成都没有像其他大官那样敷衍,而是让随行的书记官一一记下名字和地址,承诺朝廷会尽快解决。

张金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他是个粗人,以前觉得当老大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谁不服就砍谁。但现在看着宇文成都,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位晋王,是在收买人心。但这收买人心不是坏事,至少比王薄只会征税、只会抢粮强。王薄那是把百姓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而宇文成都,似乎是真的把百姓当人看。

巡视完青州,宇文成都马不停蹄,去了齐郡,又去了北海,最后去了东莱。

每到一处,他都做三件事: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抚百姓。

山东百姓苦了太久了。从杨广三征高句丽开始,征税、征粮、征兵,家里的男丁被拉去修运河、修长城、修宫殿,回来的没几个。王薄起兵后,口号喊得震天响,说是为了百姓,可征起粮来比隋朝的贪官还狠。百姓们在夹缝中求生,像野草一样,被踩倒了又站起来,被割了又长出来,命如草芥。

“晋王,山东的百姓,苦啊。”

在从东莱回青州的路上,张金称走在宇文成都身边,看着路边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低声道,“王薄在的时候,说是为了推翻隋朝,为了天下大同。可推翻隋朝之后呢?百姓还是吃不上饭,还是卖儿卖女。”

宇文成都勒住马,望着路边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树下,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张着嘴,本能地吸吮着母亲干瘪的乳头。不远处,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迷了人眼。

宇文成都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免除山东百姓半年赋税。明年上半年的税,全免。下半年减半。”

“啊?”张金称吓了一跳,“晋王,那朝廷的财政……山东这么大,这得少收多少钱啊?”

“财政我来想办法。百姓的命,不能不管。”宇文成都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薄死了,百姓不能跟着饿死。我宇文成都在一天,山东的百姓就有一口饭吃。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克扣一粒粮食,我就砍了他的头。”

张金称打了个寒颤,连忙抱拳:“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传令!”

消息传得很快,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整个山东都知道了——晋王免了半年赋税,开了粮仓,放了粮食。

百姓们奔走相告,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有人在家中设了牌位供奉宇文成都,有人编了民谣在田间地头传唱:“晋王来了,太阳出来了。吃饱了饭,不怕天塌了。”

第六天,宇文成都带着李靖和几个亲兵,离开了喧嚣的尘世,来到了一片肃穆之地——曲阜。

曲阜,孔圣人的故乡,儒家文化的根脉所在。

这里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只有参天的古柏和庄严的庙宇。孔庙前的甬道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历史的碎片。

孔府门前,早已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深衣,头戴儒冠,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杖。他身后跟着几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整齐的儒服,神色庄重而恭敬。

那人便是孔家的当代家主——孔子第三十二代孙,孔颖达。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精神矍铄。看到宇文成都的马队,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晋王驾临曲阜,孔氏一族,恭迎晋王。”孔颖达的声音洪亮如钟,身后的孔家族人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衣袂飘飘,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竹林。

宇文成都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孔颖达面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