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命!”五人齐声应道,声震帐顶。
宇文成都挥了挥手。众人抱拳行礼,依次退出帅帐。
帐帘落下,帅帐中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走到帐前,凝视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地图上,江淮有杜伏威,江东有沈法兴,荆襄萧铣盘踞,中原李密虎视,洛阳王世充割据,河北窦建德雄起,关中李渊已成气候……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方枭雄,每一处地盘,都是一座险峰。
他要一座一座地翻过去,一步都不能退。
帐外,雨已停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洒在军营之中,将帐篷、兵器、旌旗染上一层清冷的光辉。远处校场上,士兵们仍在操练,火把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微颤。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前锋营已按计划完成夜训,李将军请示明日演武阵型。”
“准。按‘八门金锁阵’演练。”宇文成都淡淡道。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涌入鼻腔,清醒而凛冽。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百姓流离、城池焚毁的景象,耳边仿佛响起孩童的哭喊与老者的悲叹。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这天下,太乱了。”他低声自语,“乱到必须有人站出来,用铁与血,重新规整。”
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帐外,亲兵牵来他的坐骑——一匹通体如墨的卷毛驹,神骏非凡,见他走近,仰首长嘶,四蹄刨地,似也感知到主人心中的战意。
宇文成都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之中。
他沿着营垒疾驰,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抱拳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崇拜。他是他们的战神,是晋王府的脊梁。
行至演武台,他勒马停下。台下,李靖正站在沙盘前,与几名偏将低声商议,手指在地形上划动,神情专注。远处,聂隐娘如一道黑影,悄然掠过营墙,转瞬消失不见。王庸则带着一队暗香卫,在军需营附近巡视,目光如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
宇文成都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怕敌人强大,只怕自己人一盘散沙。如今,架构已成,人尽其才,各司其职,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如利剑出鞘,直刺天下咽喉。
“三个月……”他喃喃道,“足够了。”
风起,旌旗猎猎作响。
他仰望星空,北斗七星璀璨,指向北方。
“李渊,王世充,窦建德……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战马再次长嘶,宇文成都调转马头,向着中军大帐奔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宛如一尊战神,踏月而行。
这天下,终将归于强者。
而他,正是那执棋之人。
夜更深了,军营渐归寂静,唯有帅帐灯火未熄。宇文成都坐在案前,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四个字——
“天下归一”。
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前方有无数鲜血与尸骨铺就。但他不怕。因为他已不再孤身一人。他有李靖的谋略,聂隐娘的利剑,王庸的铁律,张仲坚的耳目,李淳风的智慧。
他有这支名为“暗卫”与“暗香卫”的无形之军。
他有千军万马。
他有着天下可期。
“来人!”他忽然开口。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王爷?”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校场集合,我要亲自演武。”
“是!”
亲兵退下。
宇文成都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他轻声道:“这天下,我拿定了。”
风穿帐而入,吹动案上纸张,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