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禁军搜遍了江都城的每一个角落,但没有找到聂隐娘。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宇文成都坐在帅帐中,面前放着那件黑色的夜行衣和那张写字的纸。
“晋王,末将无能。”王庸跪在地上,低着头,“搜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起来。”宇文成都道,“不是你的错。”
苏威、裴世矩、封德彝三人也站在帅帐中,脸色都不好看。
“晋王,这个聂隐娘,不简单。”苏威道,“老夫在江都住了几十年,对城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但她藏了三天,老夫居然找不到她。”
“不是找不到,是她太狡猾了。”裴世矩道,“关陇集团豢养的刺客,从小就被训练如何在任何环境中隐藏自己。她能藏在江都,就能藏在任何地方。”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件黑色的夜行衣和那张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件黑衣,是聂隐娘故意留下的。这张纸上的字,也是她故意写的。她在告诉宇文成都——你找不到我。你再怎么搜,也找不到我。
这不是挑衅,这是示威。
“你们都回去吧。”宇文成都挥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威、裴世矩、封德彝三人对视一眼,抱拳离去。
帅帐中只剩下宇文成都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聂隐娘自己现身。
否则,她就会一直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出手。下一次,她不会只杀几个亲兵。她一定会直奔目标。
宇文成都睁开眼睛。
他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三日后,城北校场,阅兵。”
他将纸折好,交给王庸。
“把这条消息散布出去。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三日后,我在城北校场阅兵。”
王庸愣了一下:“晋王,您这是……”
“引蛇出洞。”宇文成都淡淡道,“她躲在暗处,我永远找不到她。蛇出洞了,我才能抓得住。”
“晋王,这太危险了。”王庸急道,“阅兵的时候,人多眼杂。聂隐娘如果混在人群中,突然出手……”
“我知道。”宇文成都道,“所以我要你做好准备。在阅兵之前,把校场周围的所有制高点都控制住。每一个屋顶,每一棵树,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都要有人盯着。”
“还有,”宇文成都继续道,“帅帐的布局也要调整。我的帅位要设在校场中央,四周不留遮挡。她的暗器再准,也要有视线。”
王庸的脸色更难看了。
“晋王,您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赌?”宇文成都摇了摇头,“不是赌。是算。算她会来,算她会出手,算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手。只要算准了,就能抓到她。”
李淳风从帐外走进来,他已经听到了宇文成都的计划,脸色凝重。
“晋王,您这是在引蛇出洞。但蛇可能会咬人。聂隐娘不是普通的蛇,她是毒蛇,剧毒的蛇。您确定要冒这个险?”
宇文成都站起身,走到李淳风面前。
“先生,你说过,要赢得天下,就要比敌人更快、更狠、更聪明。现在,聂隐娘就是我的敌人。我要让她知道,谁更快、更狠、更聪明。”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晋王,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算。”宇文成都道,“算她会从哪个方向来,算她会用什么方式出手,算她的弱点和破绽。”
李淳风深深一拜。
“臣遵命。”
当天夜里,宇文成都连夜调整了帅帐的布局。他将帅位移到了帐中央,四周不留遮挡。帐外,暗卫的高手隐藏在暗处。每一棵树后,每一条巷口,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有人盯着。
萧太后和杨杲也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宫城中的一处密室,只有宇文成都和少数几个人知道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宇文成都站在帅帐门口,望着夜空。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惨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聂隐娘,你等着。”他低声说,“三日后,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