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一队士兵冲过来,驱赶着路边的百姓。
“王公有令,所有男子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都必须参军!谁敢不从,杀无赦!”
百姓们哭喊着,被士兵们强行拖走。
李淳风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王世充的暴政,他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心惊。
此人残暴不仁,不得人心。他迟早会败,不是败给李密,就是败给宇文成都。
李淳风在洛阳逗留了一天,看到了更多的惨状。
街头的饿殍,被士兵强行征走的百姓,被焚毁的房屋,被抢掠的商铺。
他实在看不下去,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洛阳。
江淮,杜伏威的势力范围。
李淳风进入江淮时,看到的是一幅与关中、河北、洛阳完全不同的景象。
商贾云集,车水马龙。街上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百姓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客官,来尝尝我们的包子吧!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这位道长,要不要买点茶叶?这是我们今年新采的春茶!”
“布匹!上等的丝绸!来自江南的苏绣!”
李淳风走在街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暗暗称奇。
杜伏威这个人,他听说过。原本是江淮的盐贩子,因不满隋朝的暴政,聚众起兵。他不称帝,不称王,只称“将军”。他善于经商,江淮在他的治下,商贾云集,百姓富庶。
但李淳风也注意到,杜伏威只顾敛财,不顾百姓死活。商税高得离谱,百姓虽然表面上富庶,但大部分钱财都落入了杜伏威的口袋。
一天,李淳风在一家茶馆喝茶,听到了几个商人的谈话。
“杜将军又要加税了,这次的商税从百分之五提到了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这里的老大呢?你不交税,他就没收你的货物。”
“唉,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江都做生意。”
“江都?江都现在被瓦岗军围困,做生意能安全吗?”
“听说宇文成都守住了江都,瓦岗军已经退兵了。”
“宇文成都?就是那个十招杀了裴元庆的宇文成都?”
“对,就是他。他现在是摄政王,总揽朝政。江都的局势已经稳定了。”
李淳风听到“宇文成都”三个字,心中一动。
他放下茶杯,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站在街边,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江都。
那里,有师父说的那个人。
李淳风在江淮逗留了两天,观察杜伏威的所作所为。
杜伏威确实善于经商,江淮在他的治下,商业繁荣,物资丰富。但他只顾敛财,不顾百姓死活。商税高得离谱,百姓怨声载道。他的军队也缺乏训练,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此人虽有枭雄之姿,但无帝王之相。
李淳风摇了摇头,继续向南。
七天后,李淳风来到了江都城下。
江都城,大隋的陪都,曾经的东南第一城。此刻,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正在从废墟中重建。
城墙上飘扬着大隋的旗帜,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隋”字。城墙上的士兵们精神抖擞,铠甲鲜明,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淳风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城池,心中一动。
他一路走来,见过李渊的关中,见过窦建德的河北,见过王世充的洛阳,见过杜伏威的江淮。每一处,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但没有一处,像江都这样,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种气息,是秩序,是希望,是一种向上的力量。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门。
城门紧闭,守军盘查森严。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出示身份证明。
李淳风走到城门口,对守军抱拳道:“在下李淳风,从终南山来,求见晋王。”
守军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就是李淳风?”
“正是在下。”
守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到城楼上,向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禀报。
片刻后,将领从城楼上走下来,看着李淳风,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你就是袁天罡的弟子李淳风?”
“是。”
“晋王等你好几天了。”
李淳风愣住了。
他还没到,晋王就知道他要来?
“晋王怎么知道我要来?”他问。
将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晋王只是吩咐我们,如果有一个叫李淳风的人来求见,立刻带他去帅帐。”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请带路。”
城门缓缓打开,李淳风跟着将领走进了江都城。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师父让他来江都,说到了江都自然会知道该找谁。但还没等他找,对方就已经在等他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能未卜先知?
李淳风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这一趟,不会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