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前夜,江都城中暗流涌动。
宇文成都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苏威送来的那份名单。名单上三十多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潜在的威胁。他已经在这份名单上勾画了很久,用朱笔圈出了第一批需要处理的人。
一共十七个。
这十七个人,有的是暗中通敌的,有的是贪污腐败的,有的是与关陇集团勾结的,有的只是单纯的墙头草。但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如果不除掉,就会成为宇文成都掌权的障碍。
“王庸。”宇文成都唤道。
王庸掀帘而入。他已经换上了夜行衣,腰间挂着长刀,脚上穿着软底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豹子。
“将军,人都准备好了。”
“多少人?”
“两百人,都是将军的亲信,绝对可靠。末将已经把名单分给了各队队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一个时辰之内,同时动手,不会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名单递给王庸。
“去吧。不要伤及无辜。”
“末将明白。”
王庸接过名单,转身走出帅帐。
宇文成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江都城将迎来一场血腥的清洗。
他不想杀人。
但在这个乱世,不杀人,就活不下去。
那些暗中通敌的人,随时可能在他背后捅刀子;那些贪污腐败的人,正在吞噬他好不容易攒下的粮草和银钱;那些与关陇集团勾结的人,正在把江都的情报卖给敌人;那些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随时可能倒向李密。
这些人,都该死。
宇文成都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清除障碍。
只有清除了障碍,他才能专心对付李密。
只有清除了障碍,他才能守住江都。
只有清除了障碍,他才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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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王庸回来了。
他的夜行衣上沾着血迹,但脸上没有表情。
“将军,事办完了。”
“都办妥了?”
“办妥了。十七个人,一个不少。末将按照将军的吩咐,每个人都是公开处决,让所有人都看到。”
“有没有人反抗?”
“有几个。”王庸道,“陈叔明试图反抗,还喊了几嗓子,说将军是乱臣贼子,说将军和他父亲宇文化及一样。末将一刀砍了他的头,他就闭嘴了。”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
陈叔明。
那个暗中与李密通信的度支侍郎。
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败家子。
那个临死前还在骂他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王庸犹豫了一下,“他说将军早晚会和他父亲一样的下场。”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他说得对。我不是忠臣。但我是能救江都的人。”
王庸低下头,不再说话。
“其他人呢?”宇文成都问。
“其他人大多没有反抗。有几个哭爹喊娘的,有几个求饶的,还有几个吓尿了裤子的。末将没有留情,该杀的都杀了。”
“尸体呢?”
“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明天,登基大典之后,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百姓们知道,这些人不是无辜的。”
“末将明白。”
王庸转身要走。
“等等。”宇文成都叫住他。
“将军还有什么事?”
“那个临死前骂我的人,叫什么名字?”
“陈叔明。”
“陈叔明……”宇文成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家人呢?”
“末将没有动他的家人。只是把他们软禁在府中,等将军发落。”
“放了吧。”宇文成都道,“祸不及家人。他的罪,他一个人扛。”
王庸愣了一下。
“将军,他的家人万一……”
“万一什么?”宇文成都淡淡道,“他的家人要是想报仇,尽管来。我宇文成都等着。”
王庸不再说什么,抱拳离去。
帅帐中只剩下宇文成都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叔明临死前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宇文成都,你父亲弑君,你也不是忠臣!你早晚会和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他不是忠臣。
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忠臣不忠臣,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的。
他守住江都,保护百姓,扶立幼主。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忠臣该做的?
至于下场……
宇文成都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他的下场,由他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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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宇文成都早早地起了床。
王庸端来早饭——还是一碗稀粥、两个杂粮饼子、一碟咸菜。宇文成都默默地吃完,然后穿上铠甲,走出帅帐。
城墙上,十七具尸体在晨风中晃动。
百姓们围在城墙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