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江都城在月光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墙巍峨,灯火寥寥。然而,城外瓦岗军的营帐却是一片死寂,偶有呻吟声传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宇文成都立于城楼之上,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深邃,凝视着远方那片混乱的敌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晋王,暗卫已回禀,药已下。”王庸快步走上城楼,压低声音道,眼中难掩钦佩之色。这位曾经只知冲锋陷阵的天宝大将军,如今仿佛脱胎换骨,那些闻所未闻的奇谋诡计,竟在他手中运用得如此娴熟。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的砖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泻药之效,明日便知。记住,不求杀人,但求乱心。”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脑海中,龙雀的记忆如流水般淌过——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战争智慧,是将心理、生理与战术完美结合的艺术。他曾是力量的化身,如今,他要成为智慧的主宰。
王庸退下后,宇文成都独自伫立。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想起昨日夜袭的成功,想起瓦岗军士兵惊恐的面容,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江都城的存亡,万千百姓的性命,皆系于他一身。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次日清晨,瓦岗军营地果然乱作一团。
“哎呦——我的肚子!”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行了,我要去茅房!”另一名士兵捂着腹部,跌跌撞撞地冲出营帐。
“快让开,我憋不住了!”
营地内,士兵们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捂着肚子在营帐间穿梭。茅房早已人满为患,污秽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有人实在忍耐不住,直接在营帐旁解决了事,引得周围一片咒骂与哀嚎。
李密在中军帐内大发雷霆,案几上的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宇文成都!”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又是你!竟使这等下作手段!”
单雄信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亦有痛苦之色。他昨夜也饮了那河水,此刻腹中翻江倒海,却强撑着不敢表露太多。“密公,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饮水问题。士兵们腹泻不止,已无战斗力,若隋军此时出城袭击,我军危矣。”
“换水!从远处调水!”李密怒吼道,“传令下去,加强水源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然而,换水谈何容易。远处的水源需人马长途跋涉,来回耗时良久。整整一天,瓦岗军的士兵们都在腹泻与虚弱中度过。操练停止了,站岗的士兵也东倒西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李密坐在帅椅上,脸色铁青。他深知,这仗没法打了。士兵们连站都站不稳,何谈攻城?宇文成都这一招,看似不伤性命,实则比刀剑更狠,直接瓦解了瓦岗军的战斗意志。
夜幕降临,瓦岗军的营地依旧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士兵们疲惫不堪,刚一合眼,却又被腹中的绞痛惊醒。
而江都城内,宇文成都却并未放松警惕。
“聂隐娘。”他唤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暗卫首领聂隐娘。她身着紧身黑衣,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主上。”
“今晚,轮到他们睡不着了。”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带人去营外,制造噪音。锣鼓、鞭炮、呐喊,轮番上阵,务必让他们一夜不得安宁。”
“是。”聂隐娘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深夜,瓦岗军营地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隋军来了!杀啊!”“冲啊!城门破了!”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得瓦岗军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抓起兵器,惊慌失措地冲出营帐,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大地上,一片寂静。
“搞什么鬼!哪有隋军!”有士兵骂骂咧咧地回去睡觉。
刚躺下不久,锣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夹杂着鞭炮的爆裂声和整齐的呐喊声:“杀!杀!杀!”
士兵们再次惊醒,冲出营帐,依旧是空无一人。如此反复,一夜之间,不知折腾了多少回。士兵们疲惫不堪,精神几近崩溃,有的人甚至抱着兵器在营帐外睡着了,生怕错过真正的袭击。
次日清晨,瓦岗军的士兵们个个眼圈发黑,无精打采,有的甚至走路都在打晃。李密站在帐外,看着眼前这支形同虚设的军队,气得浑身发抖。
“宇文成都!”他仰天怒吼,“我要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