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宇文成都疯了!”
“被裴将军打傻了!”
“十招?一百招他也打不过裴将军!”
笑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宇文成都的耳膜。
然而,宇文成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静静地坐在马上,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群无知的蝼蚁。他就在那里等着,等着裴元庆笑完。
裴元庆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宇文成都,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宇文成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想早点死?”
“敢不敢赌?”宇文成都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如果我十招之内杀不了你,我宇文成都束手就擒,任你处置。如果我杀了你,你们瓦岗军退兵三十里,给我三天时间。”
裴元庆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宇文成都的表情太认真了,眼神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发毛。
他转头看向中军大纛下的李密。
李密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抚胡须,眉头紧锁。他在权衡利弊。
若赢了,宇文成都束手就擒,江都群龙无首,瓦岗军可长驱直入,吞并江南,成就霸业。
若输了……不,裴元庆不可能输。他是天下第三,宇文成都已是强弩之末。
利弊权衡之下,李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了点头。
“答应他。”
得到了主帅的许可,裴元庆转过头来,脸上重新挂上狂傲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十招之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宇文成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裴元庆,你已经上钩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宇文成都,”裴元庆举起双锤,眼中杀气腾腾,“今天,我要用你的头,祭奠我父亲在天之灵!”
“那就来吧。”
宇文成都提起凤翅镏金镋,镋尖斜指苍穹,红缨在风中狂舞。
两匹战马,相隔五十步。
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阳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大地硬生生劈成两半。
“咚!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猛烈,仿佛是死神的心跳。
江都城墙上,王庸的手在剧烈颤抖,汗水混杂着血水,湿透了衣襟。“将军……您一定要赢……”
苏威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城下的两个人。裴世矩和封德彝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万瓦岗军,四万江都守军,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两个男人掌握。
“驾!”
裴元庆双腿猛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来。
“驾!”
宇文成都也催动万里云,迎了上去。
五十步的距离,在战马的全速冲刺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瞬间。
裴元庆双锤高举,银光刺目,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砸下。
宇文成都心中,此刻却是一片空明。脑海中,那神秘的“龙雀”记忆在飞速运转,无数的战斗经验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一招,示弱。”
他必须让裴元庆以为他真的不行了。只有这样,裴元庆才会轻敌冒进,才会露出破绽。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十招之内,寻得那一闪即逝的杀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凤翅镏金镋与震天雷银锤在空中狠狠碰撞。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绚烂而致命。
撞击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离得最近的几名瓦岗军探马被震得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耳廓流淌,惊恐地向后退去。
汗血宝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反震力,向后连退三步,铁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宇文成都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镋杆涌入体内,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嘴角却还是渗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黄金甲上,瞬间晕开,触目惊心。
裴元庆只觉得双臂一麻,但他看到宇文成都嘴角的鲜血,顿时大喜过望,狂笑道:“你果然不行了!看你还能撑几招!”
他再次催动战马,如同疯虎一般扑了上来。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心中默念:
“第二招,示弱。”
风雷再起,杀机四伏。这十招之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