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第二招的撞击声仿佛还在天地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再次与裴元庆那势大力沉的震天雷银锤狠狠咬合在一起。
这一次,那原本就已焊接过的镋杆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宇文成都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烈的麻痹,胸口那道昨日被裴元庆砸出的旧伤更是如同撕裂一般剧痛。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鲜红的血雾在阳光下散开,落在那明晃晃的黄金甲上,顺着护心镜上的龙纹蜿蜒流下,将原本耀眼的金甲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汗血宝马“万里云”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反震力,四蹄在松软的土地上向后滑退了整整三步,每一步都深深地陷进了土里,扬起一片尘土。
裴元庆勒住战马,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感受到了对方镋杆上传来的颤抖,那不是力竭的颤抖,而是兵器即将断裂的征兆。
“哈哈哈!宇文成都,你的镋杆是不是快断了?”裴元庆得意地大笑,双锤在手中舞了个漂亮的锤花,银光闪闪,煞是好看,“再来!我看你还能撑几下!”
他根本不给宇文成都喘息的机会,双腿猛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冲了上来。
“当——!”
第三招,来得更加凶猛。
这一锤,裴元庆用了十二分的力气。他要趁你病,要你命!
宇文成都咬紧牙关,强行提起一口气,将凤翅镏金镋横在头顶。撞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这一次,他的马后退了足足四步,马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宇文成都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盔上的红缨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他死死抓住缰绳,恐怕此刻已经摔下马来。黄金甲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原本白色的战袍已经被浸透,变成了深褐色。鲜血顺着甲叶的缝隙往下滴,滴在马背上,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凄凉的血花。
江都城墙上,一片死寂。
王庸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跟随宇文成都十几年,从未见过将军如此狼狈。以前的将军,哪怕是在辽东雪地里独战高句丽十万大军,也是挺直腰杆,面不改色。但今天,将军的腰杆弯了,将军的身体在颤抖。
“将军……”王庸的声音哽咽了,他想冲下去,想替将军挡下那一锤,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动。他是守城的将领,他一动,江都城就真的完了。
苏威再次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再看。他已经在心中盘算,如果宇文成都战死,他该如何自处。是投降李密,保全性命?还是带着幼主从密道逃走,苟延残喘?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个选项都通向黑暗。
裴世矩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手中的《西域图志》差点掉在地上。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振大隋西域雄风的蓝图。难道,这蓝图就要随着江都的陷落而化为泡影吗?
他看了看身边的封德彝,封德彝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完了……全完了……天要亡大隋啊……”
“第四招!”
裴元庆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他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不再有任何防守,也不再有任何试探。每一锤都用尽全力,每一锤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他要尽快结束战斗,他要尽快取下宇文成都的头颅,他要尽快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悬念的较量。
双锤在空中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下。
“当——!!!”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
宇文成都的马又后退了四步,马蹄都快陷进土里了。宇文成都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混杂着鲜血,将他的脸糊成了一团。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伴随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倒下。
他还在马上。
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裴元庆,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裴元庆越打越顺,越打越狂。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他已经开始想象,取下宇文成都的头颅后,李密会如何封他为王,瓦岗军的将士们会如何把他举过头顶欢呼,天下英雄会如何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第五招!宇文成都,你撑不了几下了!”
双锤第五次砸下。
这一锤,裴元庆用上了“力劈华山”的招式,双锤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
“当——!!!”
火星四溅,如同烟花炸裂。
宇文成都再次举镋格挡。这一次,他的马后退了足足五步,马蹄都快打滑了。宇文成都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胸口的伤彻底崩裂,鲜血狂喷而出。他死死抓住缰绳,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从马上摔下去。
裴元庆勒住战马,仰天大笑,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哈哈哈!宇文成都,你也不过如此!什么大隋第二条好汉,什么天宝大将军,都是狗屁!今天,我裴元庆就要用你的头,祭奠我父亲在天之灵!”
瓦岗军阵中,三十万将士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裴将军威武!”
“裴将军天下无敌!”
“杀了宇文成都!杀了宇文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