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人还没走,洛阳的人就到了,前后脚的工夫,跟约好了似的。”
张燕苦笑一声,伸手把郭图留下的那封草纸书信,推到了张牛角面前。
“你自己看吧。”
“袁绍那边开了价:二十万石粮草,一万套刀枪甲胄。”
“条件就一个——让咱们领着弟兄们出兵打兖州,抄朝廷大军的后路,帮他分担压力。”
张牛角一把抓起那张薄薄的草纸,只扫了两眼,就“啪”地一下,狠狠扔回案上。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好处,就这点东西?”
“袁绍他自己都快被朝廷大军堵到冀州家门口了,自身难保,还有脸来拉拢咱们?”
“这话他说出来自己信吗?”
“二十万石粮草?他冀州刚打下来,韩馥攒的那点家底早就被他霍霍光了,自己都不够吃,能给咱们?”
“等咱们真傻乎乎出兵了,他翻脸不认账,咱们找谁哭去?”
张牛角顿了顿,斜着眼瞅着张燕,粗声粗气地警告道。
“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我跟你说,袁绍那小子,跟他叔袁隗一个德行,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最是靠不住!”
“他干过的缺德事还少吗?坑盟友,抢地盘,啥缺德事没干过?你可别信他的鬼话!”
“我哪能那么草率,他说啥我就信啥。”
张燕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案上那两卷截然不同的绢帛。
“麻烦的是洛阳那边。”
“朝廷也来人了,带了两道旨意。”
“一道是大汉皇帝刘协的,说咱们只要出兵讨伐袁绍,过往的罪责就一笔勾销,所有人都恢复良民身份,官府分给田地,让咱们安居乐业。”
“另一道,是大秦太子的令谕。”
“大秦?就是那帮占了洛阳、灭了董卓的秦人?”
张牛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刀疤都跟着绷紧了。
“他们怎么说?开出啥条件了?”
张燕拿起那卷玄色绢帛,在烛火下轻轻展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封我当平东将军。”
“底下的弟兄们,青壮愿意当兵的,编入大秦官军,按军功论功行赏。”
“老弱妇孺,官府统一安置,分给熟地,免三年赋税,跟大秦本土百姓一个待遇,谁也不准歧视!”
“啥?!”
张牛角手里的皮酒囊“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案上。
洒出来的酒水流了一案板,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那卷令谕。
“会不会是骗咱们的?”
“先把咱们哄出去打袁绍,等打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回头调过头来收拾咱们?”
“当年大汉朝廷干这种坑人的事儿,可没少干!”
他皱着眉头,魁梧的身子猛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兄弟,你跟我交个底,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是想站袁绍那边,还是站大秦那边?”
“我?我当然想投大秦。这还用想?”
张燕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