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大秦军营。
主帅大帐之内,赵宸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详着一卷兵书。
“踏,踏,踏……”
一阵沉重如闷雷般的脚步声,自帐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只见生得面貌魁梧、宛如半截铁塔般的典韦迈步走入帐中。
他快步走到赵宸身侧,双手抱拳,恭敬地躬身行礼。
“主上,刑徒军现已全部整编完毕!”
“如今只需稍加操练,便能配合我大秦锐士协同作战,形成完整战力!”
典韦的声音洪亮无比,震得大帐顶棚的轻尘都微微有些抖落。
赵宸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兵书,诧异地抬起头来。
“恶来,这才过去短短几日,整编进度怎会如此之快?”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八万毫无纪律可言的韩地降卒,绝非轻易能够收拢。
典韦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憨笑起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
“主上有所不知,早在王昭抵达之前,子龙与章邯便已随我一同着手梳理刑徒军整编事宜了。”
“如今大王整编的旨意正式下达,诸多流程自然是顺理成章,毫无阻碍。”
“再加上主上亲授的那套精妙整编方略,我等方能这般迅速地收尾。”
赵宸听罢,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赞许地颔首。
“甚好,子龙与章邯当真是本将的左膀右臂。”
“整编完成后,务必日日坚持操练,绝不可有半点松懈。”
“务必令所有刑徒军,尽早熟稔我大秦的标准军阵!”
典韦当即神色一肃,抱拳高声应道。
“诺!”
话音刚落,大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副统领程安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躬身禀报。
“启禀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韩非,求见将军。”
“他言道,将军定会愿意见他。”
听到“韩非”二字,赵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两日的光景,已然让他心中想通了。”
“传他入帐。”
“诺!”程安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不多时,大帐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韩非独身一人,缓缓踏入了这大秦的主营。
虽然他连日困于牢狱,面容有些憔悴,但那一身属于法家大贤的儒雅风骨却依旧未曾消散。
刚一进帐,韩非便对着主位上的赵宸深深一揖。
“韩非,见过将军。”
赵宸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地开口。
“韩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韩非倒也毫不客套,在赵宸左手边的案几旁径直落座。
“谢将军。”
赵宸端起茶盏,直视着对方那一双充满智慧却略带疲惫的眼眸。
“今日前来,想来是给本将答复的,你考虑清楚了?”
韩非抬眸看向赵宸,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深的困惑。
“在下今日前来,确实是为答复,但在此之前,斗胆一问。”
“究竟……是谁想要取我性命?”
“此前将军告知我有人欲在加害于我,我在那监牢之中日夜苦思,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处与人结下了生死之仇。”
韩非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极久。
赵宸看着他,浅浅一笑。
“以韩先生的经天纬地之智,当真猜不透这其中的玄机?”
韩非苦笑着摇了摇脑袋,神色极为坦然。
“在下自问在秦国未曾得罪过任何朝中重臣,实在想不到何人会对我痛下杀手。”
赵宸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字一顿地开口。
“李斯,你应当认得吧。”
听到这个名字,韩非的身子猛地僵住,神色满是错愕。
“李斯?在下自然相识。”
“他乃是我的昔日同窗,将军此话何意?”
“难不成……是昔日同窗要加害于我?”
韩非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苦笑。
“将军莫要说笑,这绝无可能。”
“我与李斯同出荀卿门下,多年相交,乃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他断然没有害我的道理。”
赵宸看着韩非那副坚信不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