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同班的秦书瑶一起走,此刻心里只惦记着自家田里的情况。
自从被亲生父亲徐德喜狠心赶出家门,他一分一毫的粮食、一草一棒都没有分到,走投无路之时,是好心的村长和村民们帮忙给他盖了一间草房,村长还自掏腰包给子航买了化肥和稻种。
是六叔徐德文六婶郑晓芸给他出主意,帮着他耕田、育种,打理。
然后,他自己辛苦插秧,插下了一片水稻。
如今田里的稻苗已然破口露穗,正是需要充足水分、最关键的生长期,半分都马虎不得,要是缺水耽误了长势,今年的收成就彻底没了指望,他必须赶回去仔细查看田里的蓄水情况。
而此刻,在徐子航那三斗窝子的田埂边,生父徐德喜正牵着家里那头壮硕的大水牛,慢悠悠地走在稻田的下沿埂上。
他眼神阴鸷,全然没有半分顾忌,故意放松手里的牛绳,任由老牛低头啃食着田里那刚刚抽出嫩穗的稻秧。
鲜嫩的稻苗被牛嘴大口卷嚼,一片片倒伏下去,可他脸上没有丝毫心疼,更没有半分念及田里的庄稼,是自己亲生大儿子徐子航全部的指望,这般行径,当真是可恶至极,冷血得让人齿寒。
让徐德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番故意祸害秧苗的举动,早已被不远处正出门查看自家水田的徐德文看了个一清二楚。
徐德文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铁锹,看清田埂上的一幕之后,瞬间气得脸色铁青,当即迈开大步,急匆匆朝着子航的田埂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怒声喝止:
“徐德喜,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航航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就算你心里再讨厌这个孩子,再容不下他,也不能故意纵容自家牛祸害他赖以活命的秧苗啊!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坏!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歹毒的父亲!”
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声,吓了徐德喜一跳,他浑身一僵,急忙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看清来人是徐德文后,他心里慌了一瞬,却还是强装镇定,连忙伸手一把拉过牛绳,脸上挤出一抹虚伪又敷衍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辩解道:
“哈哈,是德文啊,我这一时没注意,牛绳没拉紧,牛自己扭头啃了两口,真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徐德文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田埂近前,他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低头看向子航稻田下沿的位置,只见足足五六撮宽的稻秧,十几米长的距离,几乎被大水牛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稻根。
看着这一片狼藉,徐德文气得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徐德喜的手都在发抖:
“徐德喜,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明知道这稻子是航航唯一的指望,还故意祸害青苗,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都对不起可怜的航航!”
话音落下,徐德文反手将铁锹狠狠插在田埂上,迅速撸起袖子,攥紧拳头就朝着徐德喜冲了过去。
徐德喜心里清楚自己单打独斗未必是徐德文的对手,可当他看着不远处向这边张望的那些村民,怎么着,也不能认怂,当即扔掉手里的牛绳,弓着身子压低重心,想着抢先抱住徐德文的小腰,抢占打斗的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