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章撇了撇嘴,冲着王昌运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嘟囔:
“什么玩意!害得我姐和姐夫差点离婚,他反倒摆着张臭脸不高兴了,不来正好,你以为我们多想让你来呀!真是晦气。”
陈凤娇站在原地,脸色还有些发白,见弟弟这么说,当即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嗔道:
“好了,你能不能别说了!昌运也是好心告诉我这些,他也是担心航航。”
陈凤章满脸不服气,上前一步凑近姐姐,语气里满是算计和抱怨:
“好了吧姐!他告诉你这些,无非就是想让你回去看看航航,可你回去看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你难道能把航航带过来吗?可能吗?姐夫和你的公公婆婆他们能同意吗?根本就不现实!说到底就是想让你徒增烦恼!你既然已经和徐德喜那个王八蛋离了婚,就要和他那边断干净,包括航航!航航也是他的儿子,他还能把他弄死不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安心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再说了,我今年都24岁了,连个房子都没有,我还指望姐夫帮我出钱讨个老婆呢,你要是真和姐夫离了婚,我怎么办,打光棍吗?”
陈凤章的话直白又刻薄,字字句句都只想着自己的前程,丝毫不顾及姐姐心底的骨肉亲情。
陈凤娇看着弟弟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又凉又涩,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何尝不知道弟弟说的是现实,可子航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怎么能说断就断?这些年她在叶家忍气吞声,操持着加工厂的大小事务,伺候公婆、打理家事,一刻都不敢松懈,无非就是想守住眼下的安稳,可这份安稳,终究是建立在她割舍亲生儿子的痛苦之上。
陈凤娇捂着脸,慢慢蹲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颤抖。
母亲周玉兰连忙蹲下来搂住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安慰,父亲陈近海则皱着眉头,对着陈凤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
陈凤章却依旧满脸不服,嘟囔着转身走回车间,心里还在盘算着,绝不能让姐姐毁了自己的婚事。
院门口只剩下一家三口压抑的哭声,屋里的叶泽安一家三口听着动静,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叶惠林甚至还冷哼一声,觉得陈凤娇这是自找苦吃。
自此之后,陈凤娇再也没敢提过要回老家看子航的话,只是每每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儿子叶晓兵,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常常摸着胸口,想着远在老家的大儿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穿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受委屈,这份愧疚,成了她始终解不开的枷锁。
而王昌运自从那天被陈凤章怼走之后,果真再也没踏过叶家的大门,只是偶尔从其他老乡嘴里打听子航的消息,每次听到那孩子的处境,都忍不住叹气,却也无能为力。
转眼间,小升初的期末考试彻底结束,子航握着笔答完最后一科试卷时,心里便笃定这次考试发挥得格外顺畅。
每一道题目他都答得得心应手,没有半分卡顿,自己私下粗略估算了一番,各科成绩绝对差不了。
收拾好文具,背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布书包,子航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