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娇,爸知道你想孩子,日日夜夜都惦记着大儿子,爸也心疼你这份当妈的心思,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啊。泽安他们家摆明了态度不想让你回去,咱们就顺着他们,别再提回去的事了。你要是真闹起来,执意要走,最后离了婚,你无依无靠的,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听我们一句劝,忍一忍,再多忍一忍,就当是为了自己,为了我们老两口,别再想着回去了,好不好?”
他们何尝不心疼女儿思念骨肉的苦楚,何尝不想让女儿去见见那个日思夜想的大儿子,让她了却这份牵挂?可他们更怕事情真的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怕女儿真的被叶家无情赶出去,怕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之前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再次陷入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境地。
一边是割舍不断、刻在骨子里的骨肉亲情,一边是婆家不容反抗、步步紧逼的施压,一边是父母满眼哀求、苦口婆心的劝说,陈凤娇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再也撑不住心中的苦楚。
她身子一软,靠在母亲温暖却单薄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又带着无尽的压抑,里面有对远方儿子无尽的思念与牵挂,有身为母亲却不能陪伴在孩子身边、连见一面都成奢望的深深愧疚,有被丈夫无情逼迫、毫无半点夫妻情分的绝望,更有深陷两难境地,连思念亲生儿子都变成一种罪过的万般无奈与心酸。
她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母亲的衣襟,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直到唇间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一句要回去看儿子的话。
只是那绝望又悲戚的哭声,久久在院门口回荡着,一字一句都戳得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可即便如此,叶家没有一个人,肯松口,肯成全她这份对大儿子最朴素的牵挂。
站在旁边的王昌运,见表姐因为自己带来航航的消息,惹的她公婆和丈夫的不满,甚至还要和她离婚,王昌运很是尴尬和自责,赶紧冲着陈凤娇和她的父母还有弟弟说道:
“表姐,老姑,老姑爷,表弟,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不等几人回话,便脚步匆匆地准备逃离这个尴尬之地。
“表哥,你以后能不能别把老家那些破消息告诉我姐,特别是关于航航的事情,请你一个字都不要说,我们也不想知道,我姐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请你不要破坏好不好!”
24岁的陈凤章攥着拳头,冲着准备转身离开的王昌运,语气里满是不客气的指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昌运闻言,心里一阵难过,他不是替自己难过,是替航航难过。
航航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最爱黏着他这个表舅,如今却被他母亲的娘家人彻底抛弃了,他心里堵得慌。心想,“陈凤章啊!你可是航航的亲舅舅啊!怎么就一点都不心疼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猛地扭头,冷冷看向陈凤章,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知道了,以后我要是嘴痒了,就用破鞋底抽一下,保证不会再到你们这里乱说了,我也不会再到你们这里来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连身后的动静都懒得再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