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徐子航降生后,徐家的日子便再无安宁。
陈凤娇嫁入徐家三年,勤俭孝顺、温顺顾家,本以为诞下子嗣,便能拴住丈夫游荡嗜赌的心,撑起完整的家。
可徐德喜的冷漠绝情,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夜深人静时,她侧躺看着身边熟睡的幼子,轻轻握住他温热软糯的小拳头。
掌心柔软的触感,稍稍抚平了她心口所有的委屈与寒凉。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
“航航,别怕,娘拼了命也会把你养大。”
婴儿似懂娘意,小拳头微微一动,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安然熟睡。
杨国秀心疼儿媳生产亏损身体,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老母鸡宰杀炖汤,一口未尝,尽数端给陈凤娇补身子。
温热的鸡汤暖了肠胃,却暖不透陈凤娇早已凉透的心。
她心知肚明,从孩子降生那晚起,他便从未得到过半分父爱。
时序入冬,皖西大地寒风凛冽,草木凋零。
在爷爷奶奶与母亲的悉心照料下,子航渐渐长大。
初生时皱丑的小脸变得圆润白皙,一双黑眸亮若星辰,睫毛纤长浓密,模样愈发清秀,哭声洪亮有力,邻里人人夸赞,说这孩子日后必有出息。
随着子航慢慢长大,样貌也愈发可爱,徐家成每日放学归家,第一件事便是抱起孙儿。
素来严肃的老教师,唯有面对子航时,才会露出温和笑意。
他抱着孩子坐在膝头,念诗给他听,讲书里的道理,即便子航还小,可能完全听不懂,他依然满心期许,只盼孙儿将来潜心读书,前程似锦,绝不重走父亲的歪路。
杨国秀更是将所有疼爱尽数倾注在孙儿身上。
家中吃食优先留给航航,自己常年粗茶淡饭、省吃俭用;寒冬腊月夜夜搂着孩子入睡,熬夜一针一线缝制棉衣棉鞋,指尖扎满针孔也毫无怨言。
在这个冰冷破碎的家里,爷爷奶奶与母亲的偏爱,是子航童年仅有的微光与暖意。
唯独亲生父亲徐德喜,对亲生儿子始终视若无睹、满心憎恶。
自子航出生当夜离家赌钱后,他便日夜泡在赌窝,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家中多年积蓄、值钱物件,尽数被他输得一干二净。
他每次归家,皆是满身酒气、暴戾易怒,摔盆砸碗是家常便饭。
见了子航更是恶语相向、满眼嫌恶,动辄呵斥恐吓,每每将年幼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陈凤娇和杨国秀次次拼命护在孩子身前,可徐德喜我行我素、毫无人性,硬生生把好好的家搅得鸡犬不宁、四分五裂。
初冬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如墨,狂风呼啸,大雪将至。
徐德喜输光了身上所有钱财,满心戾气、醉意沉沉地回到家中。
他一脚踹开院门,哐当巨响惊得院中鸡鸭乱飞,随即跌撞冲进堂屋,红着眼疯狂嘶吼:
“钱!家里还有没有钱!全都拿出来,我要翻本!”
正在批改学生作业的徐家成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