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刚要点头应声,身侧的陆星辞,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眼底满溢的温柔一点点敛去,搭在桌边的指尖悄然收紧,慢慢攥成了拳。周身温和的气场一点点沉下去,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那股直白又笨拙的醋意,几乎要铺满整张课桌。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打断、不插话,却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明晃晃地宣告着他的在意与介意。
苏念晚侧过头,一眼就看穿了他别扭的小心思。
看着他抿紧的薄唇、瞬间冷淡下来的眼神,苏念晚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软乎乎的笑意。
她对着隔壁男生温声摇了摇头,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呀,现在不太方便。等午休我整理好完整步骤,发给你可以吗?”
男生愣了一下,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等人彻底走远,周围的喧闹仿佛也自动退了潮。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苏念晚转过脸,忍不住凑近他一点,用气声轻轻逗他:“陆星辞,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陆星辞耳尖爆红,眼神慌乱地躲闪,嘴硬得很:“没有。”
“明明就有。”
苏念晚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清甜,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脸都快写出来了。”
陆星辞喉结轻轻滚动,心跳乱了节拍。他微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极致,鼻尖几乎快要相抵。呼吸缠绕交织,连心跳的频率,都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掀动书页,沙沙作响。
耳边所有的风声、书声、喧闹声,全都在此刻变得模糊遥远。
整个十七岁的世界里,只剩下落在发梢的晨光、温柔拂过的风,还有眼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陆星辞垂眸,目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我就是介意。”
“别人靠近你半分,我都会难受。”
“我的温柔、我的偏爱、我的所有好,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短到连一道题都来不及写完。
可这十分钟,又漫长到足够藏下少年少女所有不敢明说的隐秘心动、暗戳戳的小心思、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专属偏爱。
接下来的整一节课,两人挨得很近。胳膊不经意间轻轻一碰,两人都会瞬间浑身僵硬,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可泛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所有心事。
那份藏在课桌底下、无人知晓的暧昧余温,缠缠绵绵,温柔漫过了整个滚烫又难熬的高三备考时光。
往后很多很多年,苏念晚都会记得这个清晨。
记得十七岁的风,记得温柔的晨光,记得那个永远对她心甘情愿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