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骤然响起，瞬间撕碎了早读课的沉静。

堆积如山的复习册压满课桌，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刺得人心慌，整个高三教室一下子被喧闹填满。男生们勾着肩膀往走廊跑，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对着答案叹气，满屋子都是十七岁独有的鲜活与兵荒马乱。

苏念晚还稳稳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垂着眼眸对着数学压轴题出神。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周遭所有的嘈杂，仿佛都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直到桌沿轻轻一沉。

一盒还带着温热的牛奶，安安稳稳落在了她的习题册旁边。

她猛地抬头，撞进陆星辞温柔到极致的眼眸里。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拉过她旁边空着的椅子，自然而然坐了下来。

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她一偏头，就能看清他利落清晰的下颌线，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气息，混着窗外梧桐叶飘来的浅淡清香，一瞬间就钻进鼻尖，乱了整颗心跳。

“先别算了。”

陆星辞刻意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软得不像话，“早读整整四十分钟，头就没抬过，脖子会僵的。”

苏念晚的耳尖唰地红透，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小声嗫嚅：“就差一点点，马上就能算出来了。”

“题目永远算不完。”

陆星辞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画满辅助线的草稿纸，刻意克制着没有碰到她的手，眼底的偏袒快要溢出来，“但我更想让你歇一会。”

说完，他又从校服的内口袋里，摸出一小袋包装精致的白桃软糖。

那是很久之前，苏念晚随口提过一次、说自己最爱的口味，他记了整整大半年，每天都随身带着。

苏念晚伸手去拿糖，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错开视线。

空气瞬间变得暧昧又滚烫，连拂过窗沿的风，都慢了下来。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悄悄侧目，对着这边挤眉弄眼、小声起哄。苏念晚脸颊红得更厉害，却没有躲开，含着甜甜的软糖，舌尖化开满是蜜桃的甜，心口也跟着软成了一团。

“大家都去走廊透气了，你不去吗？”她小声问。

从前每一次下课，陆星辞都是最先冲出去打球的那一个，从来不会乖乖留在教室里。

陆星辞定定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笑意温柔：“不去。”

“留在这里，才最安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没过多久，隔壁班的男生抱着一摞竞赛习题，径直走到了苏念晚的桌边。

男生是年级里有名的学霸，也是之前好几次和苏念晚搭档参赛的队友，和她一向熟络。

“苏念晚，上次联考的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几步都没弄懂，你现在有空给我讲一下思路吗？”

男生站在桌边，目光直直落在苏念晚身上，语气自然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