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把火带到另一边(1 / 2)大荒燃灯首页

陆野用一枚钱买了当日的干粮,吃过一半,余下的扎在包顶。

青鳞渡的石槽里已有水光流动,两个引路人提着鳞纹铜灯站在柱下,灯色青白,不像他的火。杭冲将引牌交过去,待槽中一线光接上车头,才叫众人按昨日验过的次序站好。

陆野身前是老桑,身后那个额角受过伤的汉子已经拆掉厚布,只剩一条暗红的痂。

没人再提丢掉的后车。

杭冲站在前旗边,季枝留后旗。他们先领四头长角兽和车过,步行的人夹在旗间,不能贴着青柱散走。

韦芷把最后一根松索卷进腰侧,拍了拍头兽的颈。兽鼻里喷出白气,向水光中迈步,前蹄落下时,光面竟像铺实的路一样接住了它。

陆野伸手按住提带上的铜扣。

青柱外的日光很亮,光里那一段路却不见完整的影子。前车向前走了几步,车轮下的声音变闷,连韦芷的吆喝也像被什么罩住。

“走。”季枝在后面道。

老桑先动。陆野跟上去,没有一踏入就把根从灯里引出来。他左手托住灯底,右手揭开罩上一道可转的口,掌缘贴近麻芯,细劲接起,将那一点根稳在原来的位置。

最初几步,只觉得掌里发涩。

旗面两侧有青白的光缓缓流动,他自己不必分心替身体挡住所有牵扯。可灯里的火尖渐渐斜向右边,像看见了什么在柱外等它的东西。

陆野没让它追出去。

他拇指一松,先前紧抓在掌缘两头的劲向中间接起。掌心那一片稳住时,麻芯上弯起的根也不再只靠两边拉扯,火尖停了一瞬,又向外偏。

比托纸重得多。

陆野的步子慢了半拍。身后那人差点碰上他的包,立即侧过肩,没有硬挤。他听见前方杭冲叫了一声跟紧,便将脚步重新送出去,不停在路中央。

到了中间,灯内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白火长大,是油麻旁边一小截黄焰被卷高,碰上细白,扯出一道颤动的尖。若他照着从前的习惯,把整条火尖都护住,掌中那片劲便得抬高,原本稳着的芯底又会空出来。

陆野喉咙发干。

再送一股力?他能送,却不知道接下去还有几步最急。

灯在他掌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没有向高处追,反而把掌缘压低,只护芯上的根。那一截伸高的尖离开承托,被界气扯散,化作一星极淡的白,向旗外消失。

陆野心口像被跟着扯了一下,手指险些又抬起来。

根还在。

他盯住那点贴着麻芯的细白,咬紧牙,将多出来的那一口劲留在掌里,没有再去抓已散开的光。

老桑忽然回头,见他脸色,嘴唇动了动。

陆野只朝前点了一下头。

老人转回去,脚下不再拖,给他腾出正前方那一小段空路。两人都没越过旗边,车轮仍在前头一圈圈碾过看不见底的光。

接下来几步,陆野掌里开始发酸。右手比左手接片时本就差一点,如今那一点全变成了能感觉到的吃力。他不再把火尖压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只守着芯底,跟住前人走过的位置。

眼前一亮时,他还以为是青柱的光又涌了过来。

紧接着,靴底踩上一块粗糙的石,风从袖口直接灌入,带着很淡的泥腥与草气。灯里的细白不再朝右抽,自己缓缓立了起来。

老桑在前面长长吐了口气。

陆野没有立刻合罩。他又稳了一息,才收回右掌。麻芯上的火尖缩得很短,贴着芯,一动不动,直到他把灯放低,添上原来油囊里的一滴油,才慢慢有了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