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山脉那边还有三个人在苦兮兮的赶路。

???

无邪弯下腰，用匕首的刀尖把那颗小石子挑了起来，手腕一抖。

这个动作很酷，他偷练了一路，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已经能基本控制方向了。

石子从刀尖上弹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向了右侧一个壁龛前方的地面。

石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嗒”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石板。

下一秒，头顶轰然一声巨响。

是整块巨石从高处坠落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低沉轰鸣，像是打雷，又像是什么巨兽在地底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吼。

声音来得太快太猛，无邪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甚至来不及抬头，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那种震颤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膝盖、脊椎一路往上爬，震得他牙齿都在打架。

巨石砸在了壁龛前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整块青石少说有千斤重，落地的时候砸得碎石飞溅，有几块小的崩到了无邪的小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石面上原本摆放的那些青铜鼎、玉佩、金器，被落石砸得变了形，铜鼎的腹部凹下去一大块，玉佩碎成了几瓣，金器被压扁了贴在碎石上，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此刻不过是一堆被砸烂的废铜烂铁。

无邪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脚没有往前迈半步，也没有往后缩一寸，就那么站在甬道的中轴线上，离那个壁龛刚好三尺的距离，不偏不倚。他看着那块砸下来的青石，又看了看脚边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小石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绕着巨石继续往前走。

两人目不斜视地沿着中路快步走过。

身后传来更多的落石声，一块接一块地砸下来，轰隆轰隆地响着，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那些落石不是只砸了一个壁龛。

无邪挑飞的那颗石子触发了机关，整条甬道里所有的壁龛都在连锁反应中激活了，落石从穹顶的各个位置坠落，把那些金玉铜器和壁龛一起砸了个稀烂。

碎石和尘土飞扬起来，在甬道里弥漫成一团灰白色的雾，呛得人喉咙发紧，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

无邪知道，从这一刻起，后面的路已经没了。落石封死了来路，那些翻板、流沙、弩箭就算复位了也没有意义。

他们已经连走到它们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甬道已经被成千上万斤的青石堵死了。

这条路，只能进，不能退。

甬道的尽头，终于出现在手电光柱的尽头。

一扇两丈高的青石墓门矗立在那里，整块的，从一整面石壁上凿出来的，没有拼接的痕迹。石门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手电的光下泛着一种幽暗的、深沉的光泽，像是一潭静默了千年的深水。

门上刻着阴阳双鱼纹，两条鱼首尾相衔，阴鱼漆黑，阳鱼雪白，鱼眼的位置各嵌着一颗圆润的玉珠，在手电光下微微发亮。双鱼纹的正中央，是一块凸起的太极玉扣，约莫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温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按钮——只要按下去，石门就会打开。

无邪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扇比他两个人叠起来还高的石门，手电的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他注意到门上没有锁孔，没有门环，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拉拽或撬动的部件，整扇门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只有那块凸起的玉扣像是在对他招手。

走过去，按下去，门就开了。

这个念头在无邪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合理。

都走到这里了，前面那么多机关都闯过来了，门总该有个开门的方式吧？玉扣就是开关，按下去门开，简单直接，没什么好犹豫的。他伸出手，指尖已经触到了玉扣的边缘，冰冰凉凉的，滑滑腻腻的，像摸到了一块被盘了很久的古玉——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指尖冰凉，冰得无邪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五根手指像是五根铁钳，不紧不松地箍在他的腕骨上，既不会勒得他血液循环不畅，又让他完全使不上劲挣脱。

无邪的手指停在玉扣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指尖悬在那里，碰不到，也缩不回来。

“别按。”

孟繁星扣得更紧了一些。侧过身，把人从玉扣前拉开半步，自己凑近了石门，手电的光打在阴阳双鱼纹上，他的目光在那两条鱼之间来回游移，从阴鱼的眼移到阳鱼的眼，从双鱼的尾扫到玉扣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像是在读一本用密码写成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