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删掉。最后他打了四个字:“画完了吗?”
没有上下文,但他知道她会懂。他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晚在咖啡店里对那个男人笑的样子。
那种笑,她从来没有对他笑过。
她对他笑过吗?
也许有一次,在暴风雪的石屋里,她说“一个人被反复消耗之后就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的时候,她把毯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但那算什么笑?
那不过是温暖一个受冻的陌生人的本能善意。他不是陌生人。
至少,他不想再当陌生人了。
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他重新拿起手机。那条草稿还留在对话框里,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地跳。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没有发送,也没有删除,只是关掉了屏幕,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海市灰蒙蒙的早晨,今天还要开会。
他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上自己的倒影。他想要逃离的不是婚姻,不是责任,不是林清月,他想要逃离的是那个从来不敢问自己“你想要什么”的顾言深。
而这个人现在正站在电梯的镜面墙前,穿着体面的西装,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手机里揣着一条不敢发出去的微信。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和迎面而来的助理打了个招呼,接过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他在扮演“顾言深”,但他不知道这场演出,自己还能撑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