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在健身房。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他跑完步,然后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他说不是。
她说:“你在说谎。你以前说谎的时候总是把车钥匙从左手换到右手,你刚才换钥匙了。”
他没有反驳。
但三天后,他还是给林清月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三晚上有空吗?我们谈谈。”
林清月秒回了,“好”。
他放下手机,对着办公室窗外的夜景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是海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和拉萨的夜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把苏晚的朋友圈设成了“不看”,把从西藏带回来的那条金刚结塞进了抽屉最底层,把手机里那几张在纳木错拍的照片移到了私密相册。
他决定把西藏忘掉,把那些星空、雪山、暴风雪中的石屋和露台上那个礼节性的拥抱统统打包,塞进记忆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以为他能做到。
事实上,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的前几天,一切都好像在往“正常”的方向走。
他把从西藏带回来的几条在八廓街随手买的金刚结,送给了程宇和几个同事,只留了一条放在抽屉里。
程宇拿到金刚结的时候说“这玩意儿是保平安的吧”,然后立刻套在手腕上,“我不管,你送的我就戴着”。
顾言深:“你摘下来吧那是给人戴的不是给你这个狗戴的。”
程宇:“汪汪。”
周三很快就到了。他约林清月在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法餐厅,订了靠窗的位置。
林清月提前到了,换了一身他没见过的裙子,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紧张。
整顿饭她都在努力找话题,聊她最近接的新项目,聊程宇新交的女朋友有多不靠谱,聊他妈妈前两天给她打了电话。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不是用来聊天的,是用来做决定的。
餐后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林清月放下杯子,直接问他:“你想好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她今天涂的是豆沙色的口红,很温柔,不像以前吵架时那种张扬的正红色。
他说:“清月,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好。”
她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说这一次她一定会改,他点点头,说他也改。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林清月挽着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膀上,说这样真好,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顾言深手臂僵了一瞬:“风大。”,他把胳膊抽出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送她回了家。
那一周,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正轨。
工作、健身、偶尔陪林清月吃饭,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
他甚至开始翻看婚庆公司的资料,林清月发了好几家给他,说趁年底把婚礼办了,他回了一个“好”字。
程宇在群里发了一串鞭炮的表情,说“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