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拉萨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苏晚和顾言深坐了同一辆返程车,一路上他们说的话比之前多了,偶尔还会带上几句玩笑的对话。
在日喀则加油的时候,她指着窗外。
“那片云的影子好看。”
“左边那朵像一只狗”,他说。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认真地说:“像猫,尾巴是弯的。”
顾言深又看了一眼窗外笑了:“猫就猫。”
回到拉萨之后,顾言深把行李放在客栈,一个人去了大昭寺。他站在大昭寺门口,看着那些磕长头的朝圣者,他们每一次匍匐都带着一种他无法企及的虔诚。
他以前觉得信仰是一种非理性的东西,不值得认真对待。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在石板上匍匐、起身、再匍匐,忽然觉得不是这样的。
信仰不是理性的反义词,而是理性之外的另一种认知方式。
就像他无法描述光在风里的轨迹,但当他看到苏晚画下线条的时候,心被触动了。
他在大昭寺门口站了很久,然后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有些话想当面说。今晚有空吗?”
她回:“好。”
他没说是什么话,她也没问。
在拉萨的最后一夜,苏晚坐在八廓街一家民宿的露台上,面前摊着速写本,手边放着一壶凉透了的甜茶。
她今天没有再画风景,而是画了一幅大昭寺门口的朝圣者,额头上的茧子、膝盖上的破洞、每次匍匐之后留在石板上的体温的痕迹。
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每一次起身都会更接近自己。
高原的夜晚和白天的温差很大,但她没有加衣服。她喜欢这种冷,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里,还在继续往前推进她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