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错的星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到几乎透明。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地方,星星看起来更亮,不是因为它们本身更亮,是因为空气更稀薄。”
“看到那颗星星了吗?那是天狼星,它离我们八点六光年,你现在看到的,是它八年多以前发出的光,如果它今晚突然灭掉,我们要八年多之后才能知道。
有些人拼尽全力燃烧自己,发光发亮,但他身边最近的人只觉得刺眼。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亮,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分不清。”
她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湖面上那片被风吹皱的倒影。
“离得远了,反而能把光看得更清楚。”
苏晚说完这句话就弯腰去收画笔了,好像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并不在乎他有没有在听,有没有听懂。
她把画笔一支一支地插回笔袋,动作不紧不慢,头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半张脸,她没有去别,就那么让它垂着。
在她弯腰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他的叹息。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5 】
星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抬头。
她知道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他大概还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从顾言深的呼吸声里能听出那种犹豫的节奏,吸气准备开口,然后呼气放弃,再吸气准备开口,然后再次放弃。反复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主动打断了这种犹豫。
“你不走?今晚住当雄,再不走没地方睡了。”
然后她不等他回答,转过身把画架甩到肩上,画架有点沉,她的肩膀微微一沉,但她没有停下来调整。
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
不快不慢,刚好和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苏晚没有放慢脚步,但她微微弯起了嘴角。
她不回头,他也不上前。
但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踩着同一条碎石路,头上是同一片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