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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就是巡逻。
林屿跟着马文才在厂区东区转了一圈,熟悉路线和时间表。东区主要是仓库和机修车间,白天工人进进出出,倒没什么异常。但马文才说晚上不一样——晚上这一片黑灯瞎火的,上个月那批铜材就是大半夜丢的。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马文才摇头,刘队说是内鬼,但没证据。你也别瞎打听,这事儿水很深。
林屿记住了,没有追问。
下午五点下班,他沿着胡同走回95号院。
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中院天井里围了七八个人,都伸着脖子往他住的后院方向看。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屿走过去一看——
后院偏房的烟囱正在冒烟。
不是普通的做饭炊烟。是那种——浓郁的、醇厚的、让人闻了就迈不动步子的肉香。
猪肉的香味。
林屿心里一下。他中午回来的时候顺便从空间取了点食材——一小块五花肉、两个鸡蛋、一把小葱——打算给自己做顿红烧肉配鸡蛋面。红烧肉在灶上慢炖了一个多小时,肉香顺着烟囱飘了出去。
在这个连窝头都吃不饱的年代,红烧肉的味道简直就是——
降维打击。
院子里的人全闻到了。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抹嘴,还有两个孩子扒着墙角往里看,眼睛直勾勾的。
谁家炖肉呢?贾张氏最先忍不住,扯着嗓子问。
后院新来的那个。有人指了指林屿偏房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屿身上。
林屿面不改色,心里飞速盘算。露富了——但在这种院子藏也藏不住,烟囱一冒烟谁都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反正他的人设是退伍军人+烈士遗属,有点吃的也说得过去——说不定是赵伯伯给的?
林兄弟,你这灶上炖的什么啊?好香!马文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凑过来问。
林屿笑了笑:老家寄了点腊肉,炖了解解馋。
腊肉?贾张氏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老家还有腊肉寄?
赵伯伯帮忙弄的。林屿随口编了个理由,他老人家怕我吃不惯食堂的饭。
这理由说得通。赵德山是军区副司令,弄点腊肉根本不算事。
贾张氏的嘴巴动了动,明显想说什么,但旁边秦淮茹又拉了她一把。贾张氏狠狠瞪了儿媳妇一眼,到底没好意思开口——人家军区副司令给弄的腊肉,她总不能明着要吧?
林屿没再理会众人,快步走向后院。
推开偏房的门,灶台上那锅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皮红亮,肥肉半透明,瘦肉酥烂,浓郁的酱香裹着甜味扑面而来。旁边锅里的鸡蛋面也煮好了,黄澄澄的面条浇上红烧肉的汤汁——
绝了。
他赶紧关了窗户,把门插上,三口两口把饭吃了。
好吃是好吃,但烟囱冒肉香这事——以后得想办法处理。不能每次做饭都让全院人闻着,太招摇了。
不过,看今天这阵势,他在这个院子里的已经变了——
从新来的外人变成了有肉吃的那个。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屿吃完饭,把碗筷收进空间,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散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上这锅红烧肉的香味,会在95号院里传很久。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后院的。
聋老太太的声音。
林屿开门,老太太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两块窝头和一碟咸菜。
孩子,闻着你灶上香得很,我猜你肉不少吃。这窝头和咸菜你收着,明天夹肉吃,解腻。老太太把盘子递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年轻人能吃是福气。
林屿接过盘子,心里又是一暖。
谢谢您,我明天给您送点肉过去。
老太太摆摆手:我一个老婆子吃不了多少,你自己留着。好好吃饭,好好上班,别让赵副司令操心。
她转身走了。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那个院子里,老太太的话得听,贾家的饭别吃。
巷口那个老头说的,现在想想,有点意思。
他关上门,插好门闩,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又照进来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大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屿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