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岑小姐,你既然常常跟在薄二身边,应该也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事情。你觉得,我犯得着去纠缠谁?”
“您不需要,”岑云讽刺道:“但是您正在做。”
“薄二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识趣的,现在出去。”
岑云纹丝不动:“识趣的,您该出去了。”
周予诚没耐心跟她绕,目光越过她,重新转向江知琬。
“江同学,你躲什么?让岑小姐替你挡枪,不像是你的风格。”
江知琬从岑云身后走出来。
她对岑云说:“云云,你先回去,我很快。”
岑云皱眉:“琬琬——”
“没关系,”江知琬对她笑了一下:“几句话就能说完。”
岑云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予诚一眼,迟疑几息,最终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周予诚笑了一声。
“嗯,我们谈谈,几句话就能说完,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江知琬的胃里一阵翻搅。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招手别人就应该摇着尾巴过去?”
“你不是吗?”
周予诚伸出手,手指擦过她的脸颊。
“你以前就是,你忘了?你求我别走,你说没有我你活不下去,你让我看你一眼。”
江知琬偏头避开他的触碰,但是他的手指依旧追上来。
“你忘了你在我床上是什么样子的?你忘了你怎么求我看着你?”
江知琬又冷又静。
她不知道他这都是哪儿来的记忆,但是他们都喜欢这样,把别人的羞耻一层一层地剥开,说——你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还说过这种蠢话?即便真是我说的,那时候我十七岁,年少无知的随口碎语,周总惦记到现在,日子未免也太无所事事。”
周予诚眯起眼睛,皮鞋踩着她的短靴。
他心里滚过一阵烦躁,总记得一些无用的细节。
譬如她以前挨近来问一句话,仰起脸,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灯光之下能够看见极淡的筋脉。
仿佛一碰就碎,里头流着的却是不知轻热的、滚烫的血。
那些画面曾经是他无聊时的消遣,如同翻阅一本翻烂了的杂志,知道每一页的褶皱在哪里。
但是现在杂志被换了一本,他找不到折痕了。
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于是把脸一沉。
“江知琬,你跟我装什么?你攀上薄铮然了?还是李照琰?你以为他们能给你什么?”
“薄家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东西?他们玩你两天,腻了,你猜你会落到谁手里?”
他以拇指与食指捏住江知琬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让她重新变成那个仰望他的角度。
她拗不过手指的力道。
“薄家不会要一个戏子,李家更不会。你这种姿色薄二能忍多久?”
“一个月?半个月?还是已经睡过了?你更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
他的目光像一只湿热的蜗牛,黏黏糊糊地从她胸口扫到腰际,里头满是糜烂的评估。
江知琬的皮肤起了粟,抬起手,用尽全力地扇在他脸上。
“啪!”
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旧时光的脸上。
周予诚整个头被打得甩向一侧,愣住了。
他的脸上迅速地浮现了一个指印,可是他的眼睛反而亮起来,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点儿铁锈味,转回头,声音沙哑。
“你打我。以前你怎么摸都不咬人,现在会咬人了?谁教的?李照琰?他教你这些?”
江知琬毫不犹豫地又扇了他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