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
萧烬“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出了镇主府。
他穿着最华贵的狐裘,腰间挂满玉佩,手里还拎着个鸟笼——
里面是只价值千金的西域金丝雀。
走路一步三晃,见人就吹嘘昨夜在“怡红院”又花了多少银子。
沿途百姓见状,纷纷避让,眼中满是鄙夷。
“听说了吗?世子昨天把烈阳镇的使者给打了一顿!”
“唉,寒渊镇完了……”
“老镇主英雄一世,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
议论声隐约传来。
萧烬恍若未闻,反而故意大声对跟班说:
“去,把‘醉仙楼’包下来,本世子今天要不醉不归!挑最贵的酒,最美的姑娘!”
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既然要装纨绔,就得把“败家子”的人设立稳。
在醉仙楼厮混了一个时辰,已是午后。
萧烬“醉醺醺”地被跟班扶上马车,一路嚷嚷着要去“赌坊玩两把”。
马车行至半路,他突然开口:“去城西‘韩记铁匠铺’。”
车夫一愣:“世子,那边偏僻……”
“让你去就去!”萧烬“耍酒疯”。
马车拐进小巷,在一间破旧的铁匠铺前停下。
“韩记铁匠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铺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炉火余温的气息。
萧烬下车,挥退跟班:“你们在巷子外面等着,本世子要亲自挑把好刀!”
他摇摇晃晃走进铺子。
铁匠是个独眼老者,正叮叮当当地敲打一块生铁。
见萧烬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世子有何贵干?”
“打刀。”萧烬说,声音瞬间清醒。
老者手中铁锤一顿。
萧烬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玄铁所制,上刻一只踏雪雄鹰。
这是韩铁给他的信物,记忆中,这老铁匠名叫宋伯通,曾是父亲亲卫,因伤退役。
老者看见令牌,独眼中闪过精光。他放下铁锤,走到门口张望,然后关上门。
“世子,”他单膝跪地,“老宋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宋叔请起。”萧烬扶起他,“我要见几个人:秦破军,陆青书,苏墨,还有韩叔。”
“是!”
铁匠铺地下密室。
这里别有洞天,是一处二十平米左右的石室,存放着一些兵器铠甲,还有张简陋的石桌。
萧烬到时,已有三人在等他。
最壮硕的那个少年,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方脸阔口,满脸横肉带点憨直豪气。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皮甲,外罩黑熊皮坎肩,脚踏厚实牛皮战靴。
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正是秦破军。
他看见萧烬,眼眶瞬间红了:
“世子!你……你没事吧?昨天听说你晕倒,我差点带人冲进镇主府!”
旁边一个约莫十七八岁、气质沉静的少年拉了拉他,低声道:
“破军,小声些。”
这是陆青书,面容清俊,肤色苍白,眼神却平静温和。
鼻梁上架着一副自制的水晶磨片制成的简易眼镜,修长干净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账册。
颀长的身形,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儒袍,浆洗整洁,外罩素色鹤氅。
腰间悬枚青玉雕成的书简状玉佩。他看起来与其父“谋士”的形象颇有几分神似。
第三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公子,面容俊朗白皙,丹凤眼微挑,嘴角总带着温和笑意。
此刻正用左手捏住右手拇指戴着的一枚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扳指,轻轻地转动着。
一袭锦绣长袍,颜色雅致,外罩轻薄昂贵的绸面大氅。身上的配饰低调却极致精美。
他正是江南苏氏嫡孙,苏墨。他望着萧烬说道:
“表哥。家祖镇岳公听闻姑母去世、姑父重伤,这几年一直忧心忡忡。”
“此次前来,除襄助表弟,亦带了家祖手书与一批家族护卫,现已以商队名义入城。”
苏墨望着萧烬微微颔首,眼中却有亲情的关切,
“姑母留下的商号股契,我已收到消息。你需要多少银子周转,苏家可以支持。”
萧烬看着这三人。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仅有的、在他沦为“废物”后依旧不离不弃的朋友。
人生得一知己不易,何况有三!这纨绔也并非一无是处。
秦破军,直肠子,天生神力,可为将。
陆青书,过目不忘,心思缜密,可为谋。
苏墨,商业奇才,人脉广阔,可为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