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浑身绷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硬闯?对方两人,听脚步声都是练家子,自己这身子骨,怕是连一拳都扛不住。
躲藏?这里根本无处可藏!
绝望和压力如同巨石压来。难道刚刚找到希望,就要在此刻断绝?
不!绝不!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如同沉寂的火山,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对命运捉弄的愤怒,是对敌人步步紧逼的不甘,更是对守护这最后希望的决绝!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如刀尖般刺入经脉!不是记忆中的任何力量。
是怒!
对敌人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的愤怒!
对命运不公、穿越而来依旧要任人宰割的愤怒!
对守护母亲遗泽、守护最后希望而不得的愤怒!
原主十八年的懦弱,换来了什么?亲人的血泪,自己的屈辱。
这一次,我绝不让历史重演!
这股怒意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纯粹,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萧烬只觉得丹田处的“怒气”如火药般被点燃,轰然炸裂!
炽热、暴烈的气流,如失控的野马,在狭窄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蛮横的力量感,也随之涌现!
就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怀中紧抱的铁盒,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砰!”偏门被人猛地推开!
灯光照入!
萧烬瞳孔骤缩,几乎能看见对方脸上狰狞的冷笑——
就在这一刹!
一道玄色身影,从房梁的阴影处倒坠而下,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
灯光骤灭。
不是被吹熄,而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切断了光源。
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是灯盏落地的闷响。
“谁——呃!”
护卫的喝问只吐出半字,便化作短促的、被扼住咽喉的闷哼。
另一人反应极快,抽刀声刺耳!
但刀只拔出一半,便传来一声仿佛冰片碎裂的轻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破门,到灯光湮灭,再到两人倒地,不过两个呼吸。
抱厦内重归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勾勒出地上两团不再动弹的影子。
萧烬背靠墙壁,浑身肌肉绷紧,呼吸停滞。
怀中铁盒冰冷依旧,但更冷的,是突然侵入这片空间的的寂静与寒意。
一道人影,缓缓从门口的阴影中直起身。
玄衣。
几乎融于黑暗,唯有外罩一件毫无杂色的白色狐裘,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她身形修长挺拔,脚步落地无声,如同踏在虚空。
萧烬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清冷的眸子,正看向自己。
没有杀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潭的端量。
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般的了然。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而清晰,像冰凌的轻碰:
“世子。”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对方能悄无声息解决两名护卫,要杀他也易如反掌。
但这声称呼,以及那件眼熟的白色狐裘……
原主记忆中,父亲似乎曾将一件御赐的白狐裘,赏给了一个故人之女。
“你是……凌雪?”他试探着,声音因紧张而微哑。
“是。”
她简短应道,侧耳倾听了一下院外的动静,
“韩铁让我来的。今夜府内眼线调动异常,他料定您可能会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