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势在脑中清晰浮现:下按,然后旋转。
他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能感受到多年前那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嘱托。
他用拇指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木板一沉,向内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方洞,正好能放一个匣子。
找到了!
萧烬强压激动,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包裹着某种油布的东西。
他小心地将其取出,果然是一个一尺见方的黝黑铁盒,入手颇沉。
铁盒通体漆黑,毫无纹饰,只在正面中央刻着一个奇特的锁孔。
锁孔的形状与他颈间那把从未离身的钥匙,完美吻合。
就是它!母亲留下的最后希望!
他正欲将铁盒收入怀中,退出床底。
忽然!
院外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夜鸟惊飞的扑棱声,紧接着,积雪被踏碎的轻响。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正是晴雨轩!
萧烬全身汗毛倒竖!是巧合?还是自己被人跟踪了?
是府内眼线,还是烈阳镇察觉赵德彪出事后的反应?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曾提及:父亲昏迷后,镇务由长史杜文渊暂代。
但杜长史三月前病故,之后政务便由司马周康与录事参军赵谨共理。
而此二人......似与烈阳往来密切......
来不及细想!他抱着铁盒,迅速从床底退出。
此刻若从原路返回,极有可能在门口撞个正着!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进了晴雨轩的月门:
“……刚才好像有动静?”
“进去看看,上头吩咐了,世子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立刻报上去……”
是府里的人!听那声音,像是今日正堂上站在幕僚身后的护卫!
果然,府内眼线不止张嬷嬷,连护卫中都已被渗透!
而且反应如此之快,自己夜探晴雨轩不过片刻,对方就已闻风而至!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萧烬的头脑清醒到极致。
他目光疾扫,锁定偏门。
他毫不迟疑,抱着铁盒,猫着腰,以最快速度无声冲了过去。
偏门虚掩,他闪身而入,反手带门,只留下一条缝隙。
下一秒,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气死风灯的光刺破黑暗。
两道黑影谨慎地走了进来。灯光晃动,照亮满室狼藉。
“没人?”
“床底下看看!”
萧烬屏住呼吸,紧贴墙壁。抱厦狭小,堆满破烂,气味难闻。
主屋的翻找声清晰可闻。心脏莫名狂跳!
怀中的铁盒硌得他生疼,却也是此刻他唯一的慰藉和沉重的负担。
不能被发现!尤其不能被发现这个铁盒!
就在这时,主屋搜查的两人似乎走到了拔步床附近。
“咦?这床板……好像被动过?”其中一人疑惑道。
萧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发现了暗格!
“空的。看来有人来过了,还取走了东西。”
另一个声音阴沉下来,
“快!分头找!人可能还没跑远!必须弄清楚是谁,拿了什么!”
灯光开始向偏门方向晃动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