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议室的两扇厚重木门被推开。
陆泽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会场。
此时的长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汉东的权力核心。
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立刻停下了和旁边人的交谈。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直勾勾地盯在陆泽这个“前朝余孽”身上。
陆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拉开椅子落座。
他甚至还贴心地帮旁边的高育良扶正了一下歪掉的保温杯。
人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这第一声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同志们啊,我来汉东这几天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沙瑞金的目光在李达康和高育良脸上依次扫过,最后死死钉在陆泽身上。
“咱们汉东现在的风气很有问题。唯GDP论英雄,唯经济指标论成败。为了搞钱连最基本的规矩和底线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安静得甚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嗡声。
李达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汉东的GDP那都是他拼死拼活拉起来的,沙瑞金这话就差指着他鼻子骂街了。
但他忍住了没吭声。
现在沙瑞金刚空降正愁没处发火,谁现在出头谁就是活靶子。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吹了吹飘在上面的枸杞。
他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水,仿佛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没钻进他的耳朵里。
这帮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都在等,等那个一定会跳出来的人。
赵家军现在风雨飘摇,陆泽作为赵立春留在汉东的头号门面,被当面这么打脸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李达康转动着手里的碳素笔,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高育良嘀咕。
“高书记,你看小陆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手指轻轻敲了敲实木桌面。
“达康啊,静观其变吧。赵立春一手带出来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服软的。”
沙瑞金看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心里很满意这立威的效果。
他往椅背上一靠,抛出了今天真正的炸弹。
“相比之下,咱们的一些老同志就非常值得敬佩。比如陈岩石同志。”
“陈老虽然退下来了,但心里始终装着老百姓。昨天还给我写了长长的一封信,痛陈咱们省委在一些项目决策上的失误。”
沙瑞金特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让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恢复陈老的各种政治待遇。以后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陈老都要列席参加,给我们把把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边缘常委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达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川字。
让一个天天只知道四处告状的退休老头来常委会上指手画脚?
那他以后这京州的市委书记还干不干了?这简直就是往他的项目里掺沙子!
高育良敏锐地察觉到了沙瑞金的险恶用心。
这是在故意找茬挑衅。
沙瑞金的余光紧紧锁定着一直低头看文件的陆泽。
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只要陆泽敢站出来拿组织规矩说事,反对陈岩石列席常委会。
他就能立刻给陆泽扣上一顶“不尊重老同志、打压正义之声”的巨大帽子。
直接在全省干部面前,把陆泽这个赵家代言人的脊梁骨给踩断!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可以畅所欲言嘛。”沙瑞金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