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好痛。”
陆泽猛地从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入眼是汉东省委常委办公室独有的红木陈设,古板又压抑。
潮水般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他足足用了五分钟才认清现实。
他穿越了。
不仅穿进了《名义》的世界,还成了汉东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副书记。
这履历放哪都是光宗耀祖的爽文开局,但陆泽却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他这个常委有着一个要命的前缀。
汉东三十年无冕之王赵立春最倚重的心腹智囊。
也就是那个马上要倒大霉的反派头子。
此刻的时间线操蛋。
就在昨天,赵老头刚接到调令,准备进京去那个毫无实权的清水衙门养老。
懂点政治的都知道,这叫典型的明升暗降,是燕京要拔掉汉东这颗钉子了。
而沙瑞金已经带着那把传说中的尚方宝剑空降汉东。
新官上任三把火,沙瑞金现在眼睛冒着绿光,正愁找谁杀鸡儆猴呢。
作为赵立春留在汉东的头号马仔,陆泽现在的处境就像洗干净脖子等在案板上的那只土鸡。
“这特么不是逼着我当背锅侠吗?”陆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吐槽。
硬刚绝对是死路一条。
高育良那帮汉大帮的老狐狸现在都缩起尾巴做人。
李达康那个唯利是图的更是恨不得立刻发声明跟赵家划清界限。
就在他琢磨该怎么破局的时候,办公桌角落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陆泽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
“小陆,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声音。
汉东的执棋者,赵立春。
“老领导,我在听。”陆泽迅速代入角色,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赵立春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枭雄迟暮的疲惫与无奈。
“这汉东的天终究是变了啊。”
“我明天一早就坐专机上京,这地方我怕是护不住了。”
陆泽握紧话筒没作声,静静等他下文。
“沙瑞金这次来者不善,他口袋里装着上面收网的死命令。”
“汉大帮那群书呆子根本指望不上,达康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更别提。”
赵立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小陆啊,你在我身边跟了十年。”
“我知道在这汉东,论手腕和脑子没人能比得过你。”
“但现在局势太凶险了,你必须尽快抽身。”
赵立春的语速加快了几分。
“我已经安排了几个隐秘的渠道,你这几天赶紧准备好交接工作。”
“如果实在走不脱被他们咬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随后是赵立春冷酷的交代。
“那就把瑞龙在外面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扛下来。”
“你放心,就算进去了我也会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的家人我会照看好。”
这话算是彻底明牌了。
要么夹着尾巴滚蛋从此退出权力中心,要么留下给那个坑爹的赵瑞龙顶雷。
换做原主,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表忠心准备去吃牢饭了。
但陆泽可是通晓全局的穿越者。
去踩缝纫机?真当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甚至有些散漫。
“老领导,撤退就免了。”
“我这人骨头比较硬,天生就不喜欢给别人背锅。”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明显愣住了,随后声音骤然变冷。
“陆泽!你是不是受刺激认不清形势了!”
“沙瑞金手里捏着王炸,你拿什么在汉东跟他斗!”
“王炸?”陆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领导您错了,沙瑞金现在手里连牌都没摸清呢。”
“他不就是想拿咱们赵家军祭旗吗?”
陆泽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不但不走,我还要反过来帮这位沙书记一把!”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砸得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两声。
陆泽的大秘苏木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精明青年,穿着得体的白衬衫,金丝眼镜后透着一股狠厉的干练。
他是陆泽一手带出来的绝对死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