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冷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确实一样。都流着她的血，都被当成工具。但她选择了牺牲，你选择了背叛。”

她退后一步，站到赵凛身边。

赵凛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遥控器，又扫了眼仍靠在实验台边的张振国。老局长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空气凝固了几秒。

突然，陈昊笑了。嘴角咧开，混着血沫：“你们以为……这就完了？C4……不是我一个人控制的……”

赵凛眉头一皱。

冷霜立刻反应过来：“还有别人？”

“哈哈哈……”陈昊笑声断断续续，“你们杀了我……也逃不出去……山体塌了……谁都别想活……”

赵凛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谁是幕后的人？”

陈昊不答，只是笑，笑到咳嗽不止，血沫喷在脸上。

冷霜上前半步：“最后一支解药毁了，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得意？”他喘着气，“我不是为了活……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你们所谓的正义……根本挡不住真正的力量……”

赵凛猛地揪住他衣领：“说名字！”

陈昊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他望着冷霜，声音轻了下来：

“妹妹……替我……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没了动静。

赵凛松开手，站起身。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冷霜低头看着地上破碎的药管，银色液体正缓缓渗入地板缝隙。她慢慢弯腰，拾起一小块残留的玻璃片，上面还沾着一点药液。

赵凛走到张振国身边，伸手扶他站起来：“还能走吗？”

老局长点点头，抹了把额头的血：“C4信号源还没切断，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来不及了。”冷霜突然说。

两人同时转头。

她指着角落的主控屏——屏幕上不知何时跳出一行字：

【倒计时启动：10:00】

红色数字跳动，像心跳。

赵凛快步走过去，试图接入系统。可屏幕随即黑屏，再无反应。

“被人远程接管了。”他说。

张振国靠在实验台边，声音低沉：“出口全封死了，通风道也被炸塌。我们现在是在坟墓里。”

冷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片碎玻璃。她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最后一页写的话：

“若一切归零，请相信火中仍有光。”

她抬起头，看向赵凛：“还有别的路吗？”

赵凛沉默两秒，看向冷冻柜后方那堵墙。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几乎看不见。

“有。”他说，“但只能容一人通过。”

冷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摇头：“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拆弹。”

“我没说我去。”赵凛看着她，“是你。”

“什么？”

“你是唯一能读懂数字密码的人。你妈的研究日志里全是双轨编码，只有你能快速破解。我去，十分钟后就得炸。”

张振国艰难地挪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指令，屏幕短暂亮起，显示出一条狭窄通道的结构图。

“这是三十年前建局时的应急维修道，通向山体外三百米。”他说，“但宽度不足四十厘米，全程匍匐。”

冷霜深吸一口气，把碎玻璃塞进急救包。

她走向那堵墙，赵凛跟上，用战术刀撬开伪装板。一道幽暗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冷得像深渊的嘴。

她回头看了赵凛一眼。

“等我回来。”

说完，她矮身钻了进去。

赵凛站在洞口，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张振国靠着墙，低声问：“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赵凛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父亲留下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但他握得很紧。

十米外，陈昊的尸体静静躺着，脖颈处的血仍在缓慢流淌。

一滴血，从他耳后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