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堡垒下的阴影,三重杀局(2 / 2)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首页

“藏好的够七十人吃一个月。明面上的,还剩三天。”

“从明天起,口粮减半。”林默道,“一天两顿稀粥配野菜。省下来的粮,优先供作坊——打铁的人不能饿。”

王老五重重点头:“我明白。”

林默看向周掌柜:“你歇两天养伤。之后带两个人往南走,去山海关。别带多货,就带样品。就说咱们是辽东逃难的匠户,手艺好,价钱低。先撬开一条缝。”

周掌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东家信我,我拼了命也给您撬开这条缝!”

人都走了,屋里重归安静。

灯油快烧干了,火苗越来越小。林默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划着桌面。

一个月。孙传庭还有一个月才走。

经济封锁只是开始,舆论攻击只是铺垫。接下来呢?土匪袭扰?逃兵作乱?还是……

他忽然想起赵铁柱白天的话。

“几个骑马的,在林子边转悠,不像商队,也不像官兵。”

不像商队,不像官兵。

那像什么?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黑山堡在中心,西北方向标着后金游骑的出没点。

可赵铁柱说,那些人“不像寻常鞑子”。

后金骑兵穿棉甲、骑蒙古马、来去如风。可描述里的人,马匹高大,铠甲反光,走得慢,像是在勘察地形。

河套马,铁甲……

林默指尖在西北方向反复摩挲。

不是后金。

那会是谁?

第四天清晨。

赵铁柱带着两个哨探回来了。

三人满身露水,裤脚被荆棘划烂,脸上带着疲惫和紧张。一关上门,赵铁柱就压着声音:“东家,不对劲。”

林默递过水碗。

赵铁柱一口喝干:“我们往西北摸了十五里,在野狼沟又见着那些骑兵了。一共八个,八匹马。马是河套马,比蒙古马高半头。人穿铁甲、戴铁盔,盔顶有红缨。鞍子上挂的不是弓箭,是火铳。”

“火铳?”林默皱眉。

“对,短火铳,这么长。”赵铁柱比划了一下,“还有两个人背了长火铳,用布裹着,形状错不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明军骑兵很少装备火铳。边军多用三眼铳,粗笨得很,绝不可能这样挂在马鞍边。精良铁甲、河套马、制式火铳……

“他们在做什么?”

“察地形。”另一个哨探接话,“两个人下马拿罗盘画图,六个放哨。但警戒的方向不是对着咱们,是对着北边和西边。走得特别谨慎,走一段就派人登高望。不像是找咱们,倒像在……找埋伏的地方。”

找埋伏的地方。

林默指尖点在舆图上野狼沟的位置。

东西走向的深沟,山陡沟窄,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也是后金游骑南下的必经之路。

既不是后金,也不是明军。

勘察伏击地形,防备北、西两面。

他们在等谁?

又在为谁铺路?

林默想起王崇武阴鸷的脸,想起他说“点兵太便宜他了”。

借刀杀人?勾结后金?

可后金对辽东地形比明军还熟,根本用不着人勘察。

除非……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茶馆里的闲话。说关外有股来历不明的势力,穿铁甲,用火铳,行踪诡秘。有人说是海西女真残部,有人说是西域佣兵,还有人说……是关内大人物养的私兵。

当时只当是谈资。

现在,他不确定了。

“东家,那些人……咱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林默沉默了很久。

油灯晃着,在舆图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屋外鸡鸣响起,天快亮了。

经济封锁的绞索在收,舆论的脏水在泼,西北阴影里还伏着一群不明身份的饿狼。

黑山堡像暴风雨里的孤舟,四周巨浪滔天,水下暗礁密布。

可林默脸上没有惧色。

只剩冰冷的清醒。

“赵铁柱。”他开口,“哨探再加一倍。野狼沟方向,日夜盯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我要全知道。”

“是!”

“传下去,全堡进入最高战时状态。”林默声音沉稳,“白天干活,晚上加训。妇孺老弱,全部学用弩。作坊昼夜不停,燧发枪和手雷,二十天内我要见到能用的成品。”

赵铁柱脊背挺直:“明白!”

人走了,屋里只剩林默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晨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堡墙上,哨兵的身影在晨曦里站得笔直。

他拿起炭笔,在草纸上写下三行字:

经济封锁。

舆论攻讦。

不明骑兵。

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补上四个字:

一月之期。

还有一个月。

王崇武的绞索在收紧,阴影里的狼在窥伺。

而黑山堡这七十多个人,必须在双重重压下,咬着牙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

还要站着活。

林默放下炭笔,推开屋门。

晨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眼。空地上王老五带着妇孺熬粥,大锅热气蒸腾。作坊里打铁声叮当急促,一声比一声紧。赵铁柱在堡墙上布置哨位,喊声洪亮。

一切都在继续。

在阴影笼罩下,在绞索收紧前,这座孤岛般的土堡里,几十个人正拼尽全力,挣扎着,求生着。

像石缝里的草,压得越重,越要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