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信徒们张大了嘴巴,连哭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几个城主两腿发软,手掌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
开脉境的武祭啊!
在整个暗月大陆的上城,这等战力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狠角色。
可在这年轻人手里,连一刀都没走过去!
“嗷呜!”
色麒麟从谢玄怀里探出小脑袋,贼溜溜的眼睛盯着地上那些淌出来的精血。
断刃上的暗红血纹在饱饮了三名开脉境武祭的精血与残存煞气后,红光反而缓缓内敛了下去。原本粗糙暗沉的铁锈剥落大半,整把短刀变得像一块温润的血玉,唯独刀尖处,一截米粒大小的冷芒若隐若现。
谢玄低头看了一眼刀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差一点火候。”
安科隔着十几丈远看见三具断成两截的尸体,嗓子发干:“娘的,一刀三个……大师,这刀还能再快不?”
“还能快。”谢玄头也没回。
他没有半分停留,脚尖在地上的一截断剑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横斩的反冲力道,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高达十丈的天枢yu柱顶端。
狂风在柱顶呼啸。
梦月被三根粗如儿臂的黑铁锁链死死绑在白yu柱上。锁链上爬满了倒刺,深深扎进她的肩胛骨与手腕,殷红的血水顺着yu柱向下蜿蜒。
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谢玄落下的身影,梦月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慢了半柱香。”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干涸血迹的唇瓣微微张合。每吐一个字,锁链上的倒刺就往肩胛骨里再陷一分。
“路上狗太多,顺手清理了一下。”
谢玄嘴上毫不客气,手里的动作却快得像闪电。
他右手握刀,手腕抖出三朵血色的刀花,精准无比地削在三根黑铁天锁的机括核心处。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足以锁死地脉灵力的玄阴天锁应声而断,断开的铁链噼里啪啦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里。
谢玄左手探出,稳稳托住梦月脱力的身躯,顺势将她冰凉的手腕扣入掌心。
一股温和的仙道生机顺着两人的皮肉相贴处,迅速渡入梦月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替她强行吊住了心口那口真气。
梦月靠在谢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抹亮光。
“院主还没死。”
她低声提醒。
“一条断了脊梁骨的老母狗,掀不起什么浪。”
谢玄揽住她的腰肢,正准备纵身跃下这根光秃秃的yu柱。
然而。
就在谢玄脚尖刚刚离开柱顶的刹那。
整座圣女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轰隆隆!
那不是地震,而是整条山脉的骨架在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拔起!
主祭坛后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女峰主峰轰然崩塌,漫天土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在漫天扬起的烟尘深处,一尊高达百丈、由纯金与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主神金身法相,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尊沉睡了数百年的神像,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金黄色的神芒如实质般撕裂云层,直直照在天枢yu柱上的谢玄身上!
“放肆!!”
浩大威严的声音在方圆百里的天穹之上炸响,震得主祭广场上数万信徒同时口喷鲜血,成片成片地昏厥过去。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缠绕着浓郁至极的香火愿力,从万丈高空撕开云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当头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