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火浪扑在谢玄面皮上,烤得他额前的碎发卷曲焦枯。
三柄丈二长的血煞巨剑压碎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将祭坛正中央的虚空彻底封死。剑身周围翻滚的神火呈现出一种暴虐的暗紫色,把原本就碎裂的白玉石板烧得噼啪炸裂,化作滚烫的泥浆顺着阶梯淌落。
逃到广场边缘的信徒和城邦使者们挤成一团,不少人被踩在脚底惨叫。几个城主瘫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谁都看出来了。
圣女院这是连压箱底的守山活死人都给挖出来了。
三个开脉境的镇殿武祭,平日里浸泡在血髓池里封存生机,只有神庙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强行叩关。这三人身上的神甲厚达三寸,连城防弩都射不穿,此刻燃烧了满身寿元精血,劈出来的这三剑,就算是大主祭投影当面,也得暂避锋芒。
“狂徒受死!”
当中那名武祭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面甲缝隙里喷出两道紫色火苗,巨剑当头劈落,距离谢玄的脑门只剩半尺!
左右两柄巨剑更是阴毒狠辣,贴着地面横扫而至,分取谢玄的心脏与气海。剑风未至,尖锐的气劲已经割破了谢玄单薄的黑袍,在他胸口和腰侧划开数道浅浅的血痕。
谢玄站着没动。
他手里的断刃垂在身侧,刀尖点在一块尚未融化的碎石上。
体内的经脉正在发出撕扯般的钝痛,刚才强行逆转月煞千绝阵的反噬还在肺腑里翻滚,喉头甚至顶着一口热血。这具残躯已经到了能承受的临界点。
可他的呼吸却平稳得可怕。
眼看着三柄巨剑就要将他剁成肉泥,谢玄的眼帘微微垂下,又在刹那间抬起。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起两团刀锋般锐利的暗芒。
别人看的是气势汹汹的漫天神火,落在他眼里,却全是漏洞百出的烂疮。
“合击之术,重在气机相连。”
“左边那个慢了半拍,右边那个贪功冒进,中间这个......连火毒攻心了都不知道。”
谢玄在心里冷笑一声。
原本藏在黑袍内袋里的色麒麟刚刚把整颗阵枢灵珠吞进肚子,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蜷在他腰间,吐出一缕精纯至极的地脉煞气。这股外来的煞气顺着谢玄的掌心,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那把残破的断刃之中。
嗡!
原本布满暗红血纹的断刃猛地颤动起来。
刀身上的血纹像活过来的蜈蚣一样疯狂蠕动,顺着残破的刀身一路向下蔓延,原本焦黑卷刃的断口处,竟被逼出了一寸森然可怖的暗红锋芒!
谢玄双脚错开,腰胯发力。
没有多余的吼声,也没有多余的起手架势。
他迎着当头劈下的三柄神火巨剑,右臂肌肉暴起,手中的断刃由左至右,平平整整地横推了出去!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堆里!”
这一刀,极慢,又极快。
没有爆裂的轰鸣,天地间只剩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细线横空掠过。
那道细线薄得像蝉翼,切开空气时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铛!
一声极轻的脆响。
当中那名镇殿武祭手中的血煞巨剑,在碰到那道暗红细线的刹那,坚硬沉重的掺秘银剑身就像脆弱的麦秆,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是左侧的巨剑,右侧的巨剑!
三柄燃烧着熊熊神火、重逾千斤的重兵,连半息都没能撑住,半截剑身带着呼啸的火尾,打着旋儿飞上半空,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什么?!”
中间那名武祭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胸膛里的寿元之火还在疯狂燃烧,脑子里却已经彻底停摆。
这柄神剑是用深海玄铁配上神火淬炼了整整三十年才铸成的,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甚至都没能彻底转完。
暗红细线已经毫无阻碍地切过了他们的重甲。
厚达三寸、铭刻了数十道防御神纹的玄铁神甲,在那道细线面前像层糊窗户的油纸,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谢玄的身影已经从三人中间穿了过去,脚下的战靴踩在滚烫的玉石碎块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噗!噗!噗!
直到谢玄走出五步远,三团猩红的血雾才猛地从三名武祭的腰间爆裂开来!
三名开脉境的顶尖死士,连同身上的重甲,齐齐断成了上下两截。上半截残躯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摔在地上,滚烫的内脏和鲜血哗啦啦地淌了一地,把周围焦黑的废墟浸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