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暖边。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试探:“俞叙川,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巴黎?”
俞叙川抬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的瞳仁又黑又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没有。”他说。
岑舒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眯了眯眼,想从他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来。
她撇了撇嘴,偏开脸。
“最好没有。”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尾音含含糊糊的。
窗外那片城市的天际线在日光里泛着一层雾,远处江面上浮着细碎的光斑。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俞叙川坐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他已经很久没休息好了。
最近俞氏内部大洗牌,那些盘踞在董事会里的老派势力,趁着新老交替的缝隙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他刚从欧洲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连着开了三天的闭门会议。
过程不算体面,但结果还算干净。
只是那些明里暗里的龃龉,却让人从骨头缝都觉得恶心。
岑舒安趴在沙发上,两条细白的腿搭在他膝头,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西裤的布料。
她偏着头看落地窗外的天色,午后的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岑舒安其实很少来俞氏。
上一次来,还是一年前。
那时候俞叙川刚进公司不久,她心血来潮让司机把她送到楼下,蹦蹦跳跳地上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
她探头一看,几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围着俞叙川,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一种油腻的,居高临下的笑。
嘴里说着什么“年轻人”“再锻炼几年”之类的,或是更难听的话,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岑舒安当时就炸了。
她冲进去,站在俞叙川前面,仰着头把那个胖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从“倚老卖老”骂到“不知廉耻”“吸血的蚂蟥”。
她骂人的时候语速极快。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全愣住了,那个胖男人的脸从红涨到紫,最后黑着脸摔门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俞叙川的堂叔,俞峒的堂弟,在董事会里盘踞了二十多年。
岑舒言后来跟她说,她那时候是好心,可俞叙川如果不领情呢?
你骂了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的是他。
岑舒安当时气得不行,觉得岑舒言在挑拨离间,连着一个月没理他。
但是也气呼呼的觉得俞叙川这么想,气得也没理俞叙川。
那段时间俞叙川也很忙,没回过一次别墅。
一个月后,俞叙川回来了。
那天傍晚,岑舒安正和闻序在院子里打羽毛球。
她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运动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闻序故意把球打得又高又远,她跑过去接,没接住,球拍差点脱手,气得她跺着脚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