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叙川抱着她走上舷梯。
机舱里座位宽大,深灰色的皮质座椅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瓶水。
他把岑舒安放在靠窗的位置,拉过毯子盖在她腿上,刚搭上去,她就醒了。
“到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尾音拖得老长。
“还没。”俞叙川在她旁边坐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岑舒安睁开眼,视线迷迷糊糊地转了一圈。
舒女士坐在对面,正低头翻着一本机上杂志,眼尾还带着没睡好的青色。
岑行之坐在舒女士身侧,岑舒言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长腿交叠,手里攥着手机。
岑舒安撇了撇嘴,偏过头,把脸转向舷窗。
飞机开始滑行。
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跑道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条模糊的白线。
机身倾斜着离开地面,港城的天际线在下面越缩越小,那些密密麻麻的楼宇慢慢变成一片灰白色的模型,最后被云层遮住了。
岑舒安靠着椅背,偏过头,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没有回应。
“废物。”
还是没动静。
她抿了抿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手腕上的纱布蹭着毯子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纱布看了两秒,偏过头,闭上了眼。
飞机爬升的时候有一阵颠簸。
岑舒安皱着眉往旁边歪了一下,就着那个姿势,在俞叙川的肩膀上蹭了蹭,呼吸慢慢匀了下去。
杭市。
私人飞机落在城郊商务机场时,天已经擦黑了。
停机坪上的跑道灯一盏盏亮起来,几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机库外。
司机和安保站姿笔挺,远远看见舷梯放下来,才有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岑舒安裹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薄毯,被岑舒言抱下飞机。
她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毯子边角垂下来,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腕骨,腕骨细瘦,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岑舒言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把她塞进车里。
岑舒安正靠着椅背,偏头看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毯子边角。
车内的暖风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晃动,鼻尖那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到家时快八点了。
别墅区林荫道两侧的灯已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梧桐枝叶间漏下来。
车驶进院子,绕过中央那座喷泉,陈姨早就站在门口等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佣。
她看见车停稳,快步迎上来,低头看见岑舒安手腕上的纱布,眼圈一下就红了。
“小姐……”陈姨声音发颤,“疼不疼?”
岑舒安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自在,把手腕往身后藏了一下,乖乖摇头:“不疼,早就不疼了。”
陈姨擦了擦眼角,侧身让开。
岑舒安走进玄关,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先上楼洗澡。”
舒女士从后面走进来,把外套递给陈姨,偏头看着女儿,“私人医生一会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