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庭走过去,在岑行之面前站定。
“叔叔,阿姨。”
岑行之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梁颂庭垂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抱歉,安安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
“这件事因我而起,责任在我。”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舒女士的目光从梁颂庭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周迟姗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端起那杯水抿了一口,没说话。
岑行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梁颂庭,开口:“梁先生。”
梁颂庭抬眼。
“你跟我女儿在谈恋爱?”岑行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称得上温和。
梁颂庭沉默了一拍:“是。”
舒女士看着梁颂庭,开口,声音温和却格外冰冷:“梁先生,安安今年十八。”
梁颂庭垂着眼。
“她做事没轻没重,我们做父母的管不住,也舍不得管。”舒女士的声音很平,“但你比她大,你家里的事,你应该处理好了再来找她。”
梁颂庭站在走廊里,脊背挺直,没有反驳。
舒女士偏过头,目光落在周迟姗身上。
周迟姗往前迈了半步,站在梁颂庭身侧偏后的位置,垂着眼,开口:“岑太太,岑先生。绑岑舒安的人是周迟瑞,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用我的名义雇了人,非常抱歉。”
舒女士偏了偏头,看着病房门的方向:“她醒了,你们要说什么,进去说。”
周迟姗微微欠身,往前走了两步,经过梁颂庭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
梁颂庭没动,垂着眼,站在原地。
周迟姗抬手敲了敲病房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周迟姗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比走廊暖,床头灯开着。
岑舒安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下方。手腕上缠着纱布,从腕骨一直包到小臂中段,纱布底下透出药膏的淡褐色痕迹。
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亮的,又黑又圆,看着门口。
看见进来的人是周迟姗,她眨了一下眼。
周迟姗走到床边站定,垂眸看着她。
她眉眼间那股精心打扮过的明艳全收起来了,只剩下眼底一层很淡的倦色。
“岑舒安。”她开口,“抱歉。”
岑舒安偏了偏头,眨眼看着她。
周迟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赵虎的号码,周迟瑞的号码,十七次通话,最近一次在岑舒安被绑当天上午。
“绑你的人叫周迟瑞,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迟姗开口,“他用我的名义雇了赵虎,在酒店动了手。”
她顿了一下,继续解释。
岑舒安低头看着那块屏幕,翻了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身形偏瘦,穿深色西装。
她把手机还给周迟姗,没说话。
周迟姗把手机收回去,垂着眼开口:“这件事因我而起,非常抱歉。”
岑舒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那他会受到惩罚吗?”
“如果你没有能力,我会让我的妈妈和爸爸出手。”
岑舒安很生气,但她知道此刻发脾气没有任何作用,她必须让那个害她的人得到惩罚。
周迟姗看着她,点头:“我向你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