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梁颂庭还站在原地。
岑行之已经站起来了,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舒女士坐在长椅上,偏头看着病房门的方向。
周迟姗走出来,看了梁颂庭一眼。
梁颂庭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推门走进去。
梁颂庭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病号服,手腕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让人心口发紧,下唇中央那道咬痕结了薄薄一层痂,泛着浅粉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安安。”
岑舒安偏着头不看他。
“对不起。”
岑舒安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梁颂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我跟周迟姗的婚约,是我爸跟我爷爷订的。”他开口,“我来港城之前就在谈退婚的事。”
岑舒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嗤笑一声:“那你倒是和我说啊。”
梁颂庭看着她:“这件事因我而起,非常抱歉。”
岑舒安抿了抿嘴,看他不回嘴的样子,一股气都难发泄出来,偏开脸,闷闷地开口:“懒得和你说。”
梁颂庭和周迟姗离开后
......
机场到达大厅的人流不算太密,广播里三种语言的航班信息交替播报。
岑舒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口随意推到小臂中段。
助理迎上去,微微欠身:“岑先生,车在外面。”
岑舒言点了一下头,跟着他穿过人群往出口走。
海水的咸湿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迎面扑在脸上。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廊下面,司机站在车门边,看见他们出来便绕到后侧拉开了车门。
岑舒言弯腰坐进后座,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是俞叙川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人没事,在医院。
四十分钟后,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区。
医院的白色建筑从行道树后面露出来,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助理下车替他拉开后门,岑舒言抬头看了一眼医院,走了进去。
走到病房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岑舒言伸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比走廊暖和些,窗帘半拉着,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上。
窗台上的果篮还没拆封。
舒女士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岑行之坐在她旁边,二人倚靠在一块。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舒女士的目光落在门口,看见进来的人,弯了一下嘴角,朝他招了招手:“来了,累不累?”
岑舒言走过去,在岑行之身侧坐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病床方向。
岑舒安侧躺在病床上,被子从肩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睫毛垂着,呼吸均匀绵长,看上去睡得正沉。
岑舒言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