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言站在岑舒安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岑舒安,起床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听见没有?十点多了。”
依然安安静静。
岑舒言的眉头慢慢拧起来,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被子掀开一角,松松垮垮地堆在床尾,枕头歪向一边,那只毛绒兔子玩偶半挂在床沿。
他站在房间中央愣了足足三秒,随即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画面调出来,凌晨五点出头,一道身影从二楼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过了大约几分钟后,拖着一只大箱子,顺着员工通道一路溜进地下车库。
岑舒言闭了闭眼,掏出手机拨了岑舒安的电话。
嘟声响了七八下,无人接听。
岑舒言直接挂断打给了俞叙川。
那头似乎正在开会,背景音很安静。
岑舒言压着声音把情况简略说了一遍,俞叙川那边沉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椅子被推开和脚步移动的声响。
“我查一下。”
俞叙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键盘敲击声在听筒里断断续续地响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重新开口,“她前几天买了皇冠号的船票,东海航线,今早九点半离港。”
“船已经开了?”
“开了。”
俞叙川顿了一瞬,“终点靠港,附近有机场。最近一班航班下午三点左右。”
岑舒言一边听一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手机夹在耳边没有挂断:“我现在去机场。”
“我安排人对接。”俞叙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皇冠号上,岑舒安对此浑然不觉。
她正从那把藤编躺椅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甲板上睡着了一会儿。
今夏还坐在旁边,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岑舒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在薄薄的针织开衫下撑出两道漂亮的弧线。
“好。”今夏说。
岑舒安转身往船舱方向走。
她进了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键,回到自己那间高级套房。
她翻出手机,看见家庭群里母亲发了一张早餐照片。
岑舒安思考了片刻,拨了母亲的电话。
舒女士接得很快,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宝宝?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我跟朋友出来玩啦,在轮船上呢,跟你说一声。”岑舒安的声音又乖又软,尾音微微翘着。
“轮船?和哪个朋友呀?”
“今夏。妈咪你放心,我超级注意安全的。”
舒女士笑着应了几句,叮嘱她几句后,便挂了。
岑舒安盯着挂断的屏幕看了两秒,翻到通讯录里“岑舒言”三个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以她对岑舒言的了解,这会儿大概率已经发现她不在家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比想象中快,岑舒言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话筒炸过来的:“岑舒安!你一个人跑去坐游轮?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
她把手机拿远了二十厘米,安安静静地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把手机贴回耳边,鼻音浓重地开口:“你凶什么凶。”
声音又软又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果然顿了一下,岑舒言明显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虽然还绷着,但音调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和谁一起?”
“今夏。”
“今夏是谁?”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换手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俞叙川的声音接了过来,低沉平稳,只有四个字:“安安,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