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自那天晚上之后,俞叙川就躲着他。
那股从胸口窜上来的火气又热又涩,她飞快地回了一句“不要你管”,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整个人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用力蹭了两下,闷闷地骂了一句:“烦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来,抬手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闹声,似乎顶层甲板有什么活动。
她本来没心思凑热闹,但待在房间里只会越想越烦,不如出去吹吹风。
她穿着水蓝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件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裙摆刚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笔直的腿。
岑舒安跟着三三两两的乘客往楼梯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给今夏发消息:【你在哪呢?】
消息发出去后半天没有回复。
她有些无聊地收起手机,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两层。
周围的人渐渐稀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这条通道比主廊窄一些,两侧是白色的船舱壁,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暖光,远处隐约飘来甲板上的音乐声,却像隔了一层。
通道尽头是一扇轻质玻璃门,她推开走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主甲板活动区遮挡住的小型观景平台,大约十来平方米,地上铺着浅灰色的防滑木板,几把白色藤编椅子靠栏杆摆放,角落有一棵用麻绳固定在甲板上的盆栽棕榈。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岑舒安的眼睛亮了亮。
她挑了一把正对海面的椅子坐下,后背往藤编靠背里陷了陷,双腿伸直交叠,脚踝搭在旁边椅子的边缘。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裙摆贴着大腿轻轻翻动。
她仰起头,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闭上眼。
岑舒安深吸了一口气,海水的咸腥和防晒霜残留的淡淡花香混在一起,被太阳烘出一种懒洋洋的温度。
她终于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慢慢散开了,只有风、阳光、海浪,和这片刻的安静。
“舒服。”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脚尖轻轻晃了晃,脚背上的凉鞋细带蝴蝶结也跟着一颤一颤。
岑舒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没有新消息。
她皱了皱鼻子,把手机搁在膝盖上,重新闭上眼睛。
普通舱那间窄小的房间里,今夏正坐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低垂的脸上。
岑舒安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断断续续的画面,模糊的人影。
梦在这里戛然而止,她惊醒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今夏靠在床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