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黄鼠狼疯了似的。
它拼了命地扭动身体,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深痕。
它用牙齿咬绳子,咬得满嘴是血,不管。
它朝许林的方向扑,被绳子拽回来,再扑,再被拽回来,一遍一遍,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许林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那只黄鼠狼,沉默了很长时间。
“师兄。”
许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黄鼠狼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丝灵力,轻轻点在了黄鼠狼的额头上。
灵力渗入,黄鼠狼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了下去,歪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它终于安静了,但即使在昏迷中,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梦里也在挣扎。
许林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灵兽袋,里面有维持灵兽存活的简单阵法,空间不大,但装一只黄鼠狼绰绰有余。
他将昏睡的黄鼠狼小心地放进袋中,系好袋口,收进了袖子里。
他转过身面对顾清漪。
“先不要管那具骷髅。”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我们去问问附近的人,这户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漪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走出那间屋子,穿过堆满落叶的院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回到了巷子里。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屋子里的阴冷像是两个世界。
许林站在巷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那股腐朽的味道换掉,然后睁开眼睛,朝四周看了看。
不远处,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妇人,正在择菜。
竹篮里装着一把韭菜,老叶子摘掉扔在地上,嫩叶子放进篮子里,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消磨时间。
许林朝她走过去,步伐不急不慢,走近了才看清那妇人的脸,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但精神还好,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过来,停了手里的活,抬头打量着他们。
“大娘。”
许林蹲下身,让自己和妇人平视,笑容和善。
“跟您打听个事。前面那户人家……就是院墙塌了半边的那户,您知道住的是什么人吗?”
妇人听了这话,择菜的手停了下来,目光从许林脸上移到远处那间破瓦房上,又移回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户啊。”
妇人放下手里的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姓柳。叫什么名字来着……柳……柳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不住了。我们都叫他柳小子。”
许林在她旁边蹲好,安静地听。
妇人的目光落在那间破瓦房上,语气慢慢悠悠的,像在翻一本很久没翻过的旧书。
“那孩子可怜啊。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就剩他爹带着他。
他爹是个采药的,山上山下地跑,挣的钱刚够爷俩糊口。
柳小子从小就不爱跟着他爹上山,就喜欢写字、看字。
他爹不识字,他也不识字,他就自己照着书上的字描,描得像模像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