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那扇门太久没人修了,合页生了锈,每转动一寸都像是老人在咳嗽。
许林的手停在门板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力推到底,率先走了进去。
顾清漪跟在他身后,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石桌还在,但桌上的茶杯倒扣着,落满了灰尘,不知道多久没人碰过了。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和灰尘,看不出脚印,看不出人走过的痕迹。
墙角堆着一些干柴,码得倒是整齐,但上面的布已经烂了大半,风吹日晒雨淋,早就不能用了。
许林站在院子中央,目光从石桌扫到墙角,从墙角扫到正对着院门的那间主屋。
石桌上的灰太厚了,不像是一两天积起来的。
他想起刚才在巷口闻到的气味,心里隐隐约约有了某种预感。
“如果书生病重,不怎么出门也正常。”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跟师妹解释,还是在跟自己说。
顾清漪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间主屋的门口。
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副对联,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了起来,被风撕掉了一半。
许林他们收回目光,朝主屋走去。
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慎重。
顾清漪跟上来,走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
两个人走到主屋门口,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
许林侧过头看了顾清漪一眼。
“师妹,见证的时候到了。”
顾清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许林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腐朽的气息像是一直被关在屋子里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涌了出来,潮湿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是很久没有活人气的地方应有的味道。
许林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个预感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顾清漪站在他身后,也闻到了那股气味,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两个人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户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挡住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许林的眼睛花了几秒才适应了光线。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灵光,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地上铺满了羽毛。
鸡毛,鸭毛,各种颜色的都有,有的已经被踩得嵌进了泥土里,有的还保持着刚从身上拔下来的蓬松模样。
羽毛之间散落着细小的骨头,啮咬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地上还有一些干涸的暗色痕迹,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