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听学(2 / 2)魔道:道家姑娘如何成为一宗之主首页

蓝忘机依礼退去。

蓝曦臣失笑摇头,温声劝慰:“叔父不必动气。这一辈少年人,哪个不是年少气盛、天性鲜活?随性而已,无伤大雅。”

“皆是气煞老夫!”

次日拂晓,天光破晓,兰室之前,各仙门世家子弟尽数齐聚,整装待发,等候听学。

晨光明朗,人声渐沸。

沈卿与兄长沈屿早早抵达,立在廊下等候。

见云梦江氏三人姗姗来迟,她缓步上前,温和开口:“魏公子,江公子,今日怎会迟来片刻?”

江澄颔首回礼:“沈姑娘安好。晨起琐事耽搁,故而迟了些许。”

“江姑娘。”沈卿转头看向江厌离,浅笑问好。

江厌离温柔浅笑:“沈姑娘今日倒是来得极早。”

沈屿亦上前,与三人客气寒暄问好。

几人温和闲谈,气氛融洽。

不远处,聂怀桑正摇着折扇,与一众世家子弟闲聊说笑。

有人低声好奇问询:“听闻青陵沈氏嫡女入世听学,便是那位沈卿姑娘?我从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聂怀桑慢悠悠摇扇轻笑:“正是她。沈姑娘自幼长居青崖书院修道,隔绝俗世烟火,极少入世露面,诸位未曾得见,实属正常。”

“难怪瞧着气质清冷别致,仙气绝尘,与寻常世家娇女截然不同。”

“那是自然。”聂怀桑眼底带笑,“青崖道家正统滋养,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寻常脂粉俗女,岂能与之相较?”

廊下另一侧,沈卿与江厌离并肩而立,低声闲谈体己话,温柔静谧。

江澄望见兰陵金氏金子轩缓步而来,出声招呼:“子轩兄。”

金子轩颔首回礼,姿态矜贵端雅。

魏无羡凑在一旁,小声打趣:“金兄如今的派头,是越来越足了。”

江澄手肘轻撞他,低声警告:“安分点!兰陵金氏本就家世显赫,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再者,他是阿姐未来夫婿,你少惹事,切莫胡乱捉弄。”

片刻后,聂怀桑踱步而来,笑着开口:“二位昨夜初至姑苏,晨起这般早,怕是被云深规矩折腾坏了吧?”

魏无羡随意倚在廊边石栏,散漫道:“倒谈不上折腾,就是起得太早,不够自在。”

聂怀桑扇骨轻敲掌心,感慨道:“姑苏卯时起夜、亥时息灯,已然宽松许多了。”

江澄一脸嫌弃拆台:“他在家向来巳时方起、丑时方休。每日游水划船、摘莲摸鱼、打山鸡,逍遥散漫惯了。”

魏无羡扬眉得意:“就算如此,我修行天赋,依旧稳居同辈第一。”

聂怀桑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明年定要去云梦求学!谁拦我都不好使!”

身旁子弟哭笑不得:“怀桑兄大胆,只怕聂宗主知晓,要打断你的腿。”

说笑片刻,聂怀桑忽然收了笑意,正色叮嘱魏无羡:“说真的,魏兄,奉劝你一句。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自在随性皆可抛,千万不要招惹蓝氏一人。”

魏无羡挑眉好奇:“蓝启仁老先生?”

“非也。”聂怀桑神色认真,“是蓝氏双璧之一,蓝湛!蓝忘机!”

“他掌云深刑罚,修为冠绝同辈,清冷严苛、铁面无私,整个仙门,无人不惧!”

沈卿恰好与江厌离闲谈完毕,缓步归来,恰好听见这番叮嘱。

她心底暗自莞尔。

幼时的蓝忘机,软糯安静、寡言少语、腼腆温柔,跟在蓝曦臣身后,乖巧至极。

不知经年岁月,竟长成这般人人畏惧的清冷刑罚神君。

心中一时颇为好奇,如今的蓝二公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众人尽数入场落座,弟子齐聚兰室。

聂怀桑犹自在低声絮叨:“好在蓝二公子常年闭关,寻常难以遇见……”

话音未落,他余光骤然对上前方席位上那道清冷肃静的白衣身影。

蓝忘机端坐案前,眼眸清冷,淡淡一瞥而来。

目光凛冽,自带威压。

聂怀桑瞬间噤声,火速低头装乖。

魏无羡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瞬间愣住:“怎么是他?!”

聂怀桑用折扇挡脸,小声问道:“魏兄……你昨夜,不会刚好撞他手里了吧?”

魏无羡坦然摊手,低声解释:“昨夜偷溜下山买酒,不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沈卿闻言瞬间恍然。

原来昨夜夜里云深不知处的小小动静,是这二人闹出的风波。

她心底暗自轻笑,忽然觉得这枯燥的听学生涯,倒是多了几分趣味。

江澄冷眼瞥他:“被蓝忘机盯上,你自求多福吧。”

众人落座完毕,兰室肃穆。

蓝启仁手持厚厚的家规书卷,缓步上前,一卷三千多条蓝氏家规铺开。

满堂世家子弟瞬间全员噤声,面露骇然。

即便是自幼修道、心境远超常人的沈卿,见这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家规,也微微心惊。

幼时匆匆到访,只知云深规矩繁多,未曾细看。

时隔九年再见,才知蓝氏家规,严苛至此。

蓝启仁目光扫过满堂弟子,一眼锁定心不在焉、散漫随性的魏无羡,面色微沉:

“老夫知晓,家规石壁刻于后山,无人细看。今日老夫特意宣讲,竟还有人心不在焉!”

“魏婴!”

魏无羡立刻起身:“在!”

蓝启仁朗声出题,考核玄门典故:“修真界兴家族、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魏无羡应答流利。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接连两题,皆是基础典故,满堂安然。

沈卿静静端坐,心底了然,不过入门基础考题。

可下一瞬,蓝启仁话锋一转,抛出一道刁钻辩证大题:“今有一刽子手,一生斩首百人,父母妻儿俱全,死后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该当如何处置?”

满堂寂静。

魏无羡垂眸沉思。

聂怀桑火速拿起雅正集挡脸,内心疯狂默念:别点我、别点我!

沈卿端坐席上,眼底悄悄漾开笑意,只觉满堂窘迫,颇为有趣。

蓝启仁见无人应答,目光落向前方清冷端坐的白衣少年:“忘机,你来答。”

蓝忘机缓缓起身,音色清冷无波,字字端正守礼:“度化为上。先以亲情执念感之,了其生前遗憾、化解郁结。化之不去,再行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玄门伏魔,当遵此序,不可本末倒置。”

条理端正,滴水不漏,完全合乎仙门正道规矩。

可话音刚落,魏无羡便抬眸开口,大胆质疑:

“学生有疑!”

“若此刽子手执念深重,所念所求,乃是杀人满门、报仇雪恨,又该如何度化?”

蓝忘机冷声道:“先度化,后镇压,无果,再诛灭。”

魏无羡扬眸,眼底带着少年叛逆的锋芒:“此乃第三条路!我有第四条路!”

蓝忘机眸光微冷:“玄门正道,无第四条路。”

魏无羡二话不说,举起案上纸笔,将自己方才画好的图案高高举起。

纸上赫然画着——掘坟开棺、聚尸引怨的图案。

他朗声直言,无惧满堂目光:“此刽子手一生斩首百人,怨气滔天!寻常度化镇压无用!何不掘开百人坟墓,汇聚百道怨气,令其自相争斗、以怨制怨?!”

一语惊满堂!

蓝启仁勃然大怒,面色铁青,抓起戒尺快步上前,狠狠打在魏无羡掌心!

“放肆!伏魔降妖,本为渡化苍生!你不思向善渡厄,反倒助长怨气、滋生凶煞!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书卷愤然砸出,魏无羡身形灵巧侧身躲开。

下一瞬,书卷不偏不倚,正中后方掩耳避祸的聂怀桑额头!

“噗——”

沈卿垂眸低头,肩膀微微颤动,险些憋不住笑意。

世人皆道她清修九年、心性冷硬,行事杀伐果断。

可对比眼前离经叛道、胆大妄为的魏无羡,她简直太过循规蹈矩。

至少她遇事,只会正道镇压,绝不会想出这般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第四条路。

魏无羡不惧师长怒火,依旧据理力争,少年执拗不减:“灵气是气,怨气亦是气!同为天地衍生,为何灵气可济世,怨气不可为人所用?!”

蓝启仁怒极反问:“你有何本事,能保证怨气为你所用、不害苍生?!”

魏无羡微微一怔,坦然摇头:“尚未想到。”

蓝启仁目眦欲裂,怒喝出声:

“你若真有一日想到此法,仙门百家,再容不得你!滚出去!”

“是。”

魏无羡坦然拂袖,转身从容走出兰室。

江厌离面露担忧,小声低唤:“阿羡……”

沈卿垂眸敛笑,心底暗自感慨。

这云梦少年,果真鲜活热烈、肆无忌惮,比世间任何人,都活得肆意张扬、无惧世俗。

这枯燥漫长的云深听学生涯,因他一人,注定不会平淡。

【本章完】

下一章:沈卿课堂应答得体,深得师长认可。她抵触多年的宗主重担,原来从不是束缚,是母亲最深的亏欠与期许,是默默多年的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