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拿走。
出了正院,春桃紧张地迎上来:“姑娘,找到了吗?”
“找到了。”沈清辞脚步不停,“但我没拿。”
春桃不解。
“拿了,赵氏立刻就会发现。”沈清辞推开偏院的门,坐到桌前铺开纸,拿起笔,“我要抄一份。”
她凭着记忆,将账册上的关键条目一一默写下来。
数字、日期、银两数目、放印子钱的对象,一笔不差。
重生后,她别的本事没长,记性倒是好了十倍。
抄完,沈清辞将纸折好,藏进床板夹层里。
“春桃,”她吩咐,“去打听一下,姐姐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春桃去了,半刻钟后回来禀报:“嫡姐的马车已经到二门了。”
沈清辞点点头,把桌上的笔墨收好,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以为赵氏和沈清瑶至少要几天后才会察觉。
但她低估了沈清瑶的警觉。
当天夜里,沈清辞刚熄了灯躺下,就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春桃也醒了,摸黑爬过来,声音发抖:“姑娘,外面有人——”
“别出声。”沈清辞按住她的手。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是门栓被拨动的声响。
沈清辞睡前在门栓上系了一根细线,另一头连着床头的一只铜铃。
门栓一动,铜铃便叮当响起来。
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慌乱了一瞬。
沈清辞翻身坐起,提高声音:“谁在外面?”
门外静了一息。
然后响起刘嬷嬷的声音:“姑娘莫怕,老奴奉夫人之命,来给姑娘送炭。”
“炭放门口,明日再取。”沈清辞声音冷下来,“夜里闯姑娘的屋子,刘嬷嬷好大的规矩。”
外面窸窸窣窣了一阵,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清辞披衣下床,点亮烛火,走到门口。
门栓完好,没有被拨开。
但她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捡起来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姐姐心虚。”
沈清辞攥紧纸条,转头看向窗外。
沈清瑶的院子方向,灯火通明。
她发现了。
赵氏还没发现,但沈清瑶发现了。
那个表面清高、实则精明的嫡姐,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沈清辞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青砖上,散成碎末。
“春桃,”她低声说,“明日去告诉沈清荷,让她这几日警醒些。”
春桃应了。
沈清辞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沈清瑶已经动手了。
今夜只是试探,下一次,恐怕就是真刀真枪。
她得赶在沈清瑶之前,把绸缎庄和印子钱的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窗外寒风呼啸,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沈清辞攥着胸口的玉扣,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分一秒地等着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