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
秦琼压低声音:“……好像有动静,是蹄子踩枯枝的声音。”
赵贵点头:“八成是鹿。运气不错,出门就撞见。”
他是老猎户,手一扬,做了个手势……罗枫左绕,秦琼右兜,他自己居中缓进,三面合围。
“尽量别伤皮子,整张鹿皮能换两吊钱。”
“明白。”秦琼应声搭箭。
罗枫心里嘀咕:能射中就谢天谢地了,还管射哪儿?
太阳偏西,林子渐渐暗了下来。
罗枫弓着腰,猫着步往前挪,手里的硬弓已拉满,箭搭在弦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几枝斜伸的树枝后头,一只肥壮的野鹿正低头啃草。它吃几口就抬头,耳朵竖得笔直,四下听着动静。
罗枫扫了眼左右……秦琼还在东边林隙里埋伏,赵贵蹲在西边树根后头,离鹿都远着呢。他本想再等一等,可那鹿忽然耳朵一抖,猛地调头,朝他这边蹽开腿就跑!
眼看就要冲出合围,罗枫哪还顾得上自己那三脚猫箭术?弓弦“嘣”地一响,箭脱手就飞了出去……压根没瞄,纯靠手感。
偏巧这一箭撞上了运道:正中鹿脖子!
“呦……!”一声短促哀鸣,鹿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罗枫心里“嘿”了一声,嘴角一翘,收弓就往鹿那儿蹽。
才跑出几步,眼角一瞥,头皮差点炸开……
一头青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口咬住鹿脖颈,拖着就往密林深处拽!
嘴边的肉被叼走?罗枫当场火起!
要单打独斗,他未必敢跟这畜生硬碰;可眼下身边有赵贵这个老猎户、秦琼这个能徒手掰断狼牙的狠人,他怕个屁!
“给老子吐出来!”
他猛蹿出去,吼声震得枝头落叶簌簌往下掉,抬手又是一箭!可惜这回失了准头,羽箭“噗”地扎进树根旁的草堆里,连狼毛都没蹭着。
青狼被吓了一跳,回头瞥见只有罗枫一人,鼻子里嗤出股气,眼珠子一翻,叼紧鹿继续蹽。
“二哥!姐夫!鹿是我射倒的,半路杀出头狼抢跑了,快帮我拦住!”
罗枫边喊边追,脚下生风。
那鹿少说五四十斤,剥了皮今晚就能大快朵颐:烤排、串肉、鹿血酒烫一壶,再煎两片嫩肝……想想就流口水!结果倒好,一头狼也敢来抢食?活得不耐烦了!
再说这鹿只中了一箭,皮子完整,刮干净揉软了,做双厚实靴子绰绰有余。
“追上你,今晚就烤狼肉下酒,狼皮铺炕头!”他咬着牙嚷。
没想到这狼还挺倔,拖着死鹿在林子里左拐右绕,就是不撒口。罗枫连发三箭,全落了空。
第四支箭“嗖”地掠过树杈,歪打正着,擦着狼后腿根划开一道血口子!
“嗷……!”
青狼惨嚎一声,终于松了嘴,瘸着腿窜进灌木丛,眨眼没了影。
罗枫追到近前,地上一溜暗红血迹,蜿蜒伸向远处。
他抹了把汗,冷笑:“抢我东西?门儿都没有!趁你瘸,要你命……今天非把你剥了皮不可!”
被戏弄半天,差点白忙活一场,他火气腾地顶上来,铁了心要宰了这畜生。
“听说秋狼皮最厚实,比狗皮暖和十倍,娘盖着睡觉不挨冻……”
鹿尸躺那儿不动弹了,罗枫顺手折了根柳枝插在旁边当记号,转身就循血迹追了下去。
秋天是野物换毛的时节,新毛刚长齐,油亮厚实,皮子最值钱。眼前这头青狼个头罕见,若能拿下,一张整皮拿去镇上换粮,少说值三石大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