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郡，古称齐国。秦灭齐后，在旧地上分设齐郡、琅琊郡；汉初刘邦封韩信为齐王，管的就是当年田氏的老地盘；后来韩信改封楚王，齐地又拆成七郡七十三县。西汉末年，齐郡缩到只剩十二县；隋初废郡改州，叫齐州；杨广登基后，又改回齐郡……郡治就在历城。

这城名字，取自城南那座历山。南北朝时归齐州济南郡管，如今既是齐郡治所，也是历城县衙所在。

论年头，历城可比章丘那座建了才三十年的小县城老得多、也气派得多。

光城门就有六座，外头围着干壕，城门还带瓮城，远远瞧着，活脱脱一座铁打的军垒。可它又不单是堡垒……人烟稠密，市声喧闹，城里城外都是活泛气儿。

刚到城门口，小六、杜大、辅三这三个愣头青全看傻了眼。不像罗枫、罗四他们，早出过远门：罗四刚从洛阳回来，罗五在涿郡干过役，赵四也去过涿郡，周新更是跑过扬州。

“嚯……这城真大！”

“人咋这么多？！”

“城门外那条大沟是干啥的？”

罗枫瞧着仨小子瞪圆了眼、张着嘴的样儿，忍不住笑了：“那不是沟，叫干壕。北方冬天河面结冰，护城河就形同虚设，所以修城都挖干壕……深得很，底下还能插鹿角、埋尖桩，防的就是敌人趁冰面硬实了往里冲。这招，管用。”

“五哥懂的真多！”杜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佩服。

罗四却早按捺不住，一拍大腿：“听说历城如意楼的小娘子水灵得很！天都快黑透了，要不咱今儿就住那儿？歇一晚，明儿再办事！”

罗枫斜睨他一眼：“兜里揣几个铜板，就当自己是财主了？那是公款，不是你私房钱。咱这次是奉命出差，不是逛窑子！先进城，先去二表兄家认个门。明早再去衙门报到。”

罗四脖子一梗：“天都这么晚了，上门扰舅母多不合适？不如先住如意楼，明早再去舅家……疤面，你说是不是？”

疤面听说如意楼的名头，心里也泛起一丝痒痒，可嘴上没敢应罗四……主事的毕竟是小舅子罗五，跟着小舅子去逛窑子？这事儿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那地方哪是寻常人进得的？听说一趟下来，没两三贯钱根本打发不了。他宁愿把钱揣回家，给莲娘扯几匹细软的料子，再挑两样亮堂的首饰、几盒润色的脂粉，多实在！

……

“站住！干什么的？”

几人正合计着呢，城门那边已有人盯上了他们。一队郡兵从城门里冲出来，眨眼就把他们围了个严实。

这不是章丘那种混日子的门子，而是齐郡城里正经吃粮当差的郡兵。

郡兵跟朝廷十二卫派下来的府兵不一样：府兵归兵部管，隶属各卫军府；郡兵却是地面上的自家队伍，听通守和郡丞调遣。说白了，就是本地壮丁轮番当差，平时巡街抓贼、维持治安，真打起仗来，拉上城墙就能守，也能抽调支援邻县。

虽说不是正规军，但也不是泥捏的。尤其张须陀接手郡丞后，手底下那支几百人的精锐，全是刀口舔过血的老卒。

罗老四手刚搭上马鞍边的禹王挝，还没抬起来，七八支步槊就顶到了他腰眼、后颈、胸口……冷铁贴肉，寒气直钻。

“下马！”